《八千里路雲和月》但凡孔雁的演技拉胯一點,都演不出李淑媛的壞
孔雁在說這些台詞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不急不慢,但就是讓人感覺像有根針在扎你,最可氣的是,丁玉嬌還在月子裡,大冷天用冰水洗尿布,李淑媛不僅不幫忙,還把自己的衣服也拿過來讓丁玉嬌一起洗,孔雁演這場戲的時候,就那麼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好像這一切都是天經地義的,這種不動聲色的惡,比那種大吵大鬧的惡更讓人心寒。

孔雁把李淑媛在面對不同人時的不同面孔也演得特別分明,面對租客的時候,她是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心包租婆,收著最多的房租,給著最差的條件,臉上卻還掛著一副「我已經很照顧你們了」的笑容,面對丈夫張雲旗的時候,她又變成了那個五大三粗、能把老公治得服服帖帖的母老虎,嗓門大、脾氣暴,一句話不對付就能把張雲旗懟得啞口無言。

可面對丁玉嬌這個妯娌的時候,她的態度就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有利可圖的時候,她能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口一個「大嫂」叫得親熱;無利可圖甚至覺得對方是累贅的時候,她立刻翻臉不認人,連裝都懶得裝,孔雁在這些不同狀態之間切換得行雲流水,讓你覺得這個人就是真實存在的,不是什麼編劇筆下的人物。

後來張雲旗動了房子的歪腦筋,想用這套房子去填補高利貸的窟窿,還想著跟日本人做生意發財,李淑媛一開始是不答應的,她雖然刻薄、自私、貪心,但她不傻,她知道日本人就像鼻涕蟲一樣,粘上了就甩不掉,可張雲旗急需用錢,李淑媛最終還是配合他演了一齣戲,謊稱房子是張雲旗賭錢輸掉的,新債主藤田要來收房,直接把丁玉嬌母子趕了出去。

孔雁在這場戲裡的表演很有層次,她不是那種興高采烈地去使壞,而是帶著一種「我也是被逼無奈」的理直氣壯,好像做壞事的人不是她,是生活逼得她不得不這麼做,這種把自私包裝成無奈的本事,恰恰是這個角色最讓人恨的地方,也恰恰是孔雁演得最到位的地方。

孔雁的長相確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女,可正是這張不夠精緻的臉,讓她演起李淑媛這種市井小市民來格外有說服力,如果換一個漂亮的女演員來演,觀眾可能會覺得這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太太在裝窮,那種底層小市民的精明、算計、刻薄、勢利,光是靠化妝是化不出來的。

孔雁的面相一出來,那種精明中帶著刻薄、市儈中帶著潑辣的感覺就有了,不用演,往那一站就是,再加上她中戲科班出身的功底,曾經是孟京輝戲劇工作室的核心成員,被圈內稱為「舞台上的千面女郎」,演了那麼多年的舞台劇,台詞功底和肢體表現力都不是一般演員能比的,舞台劇不像拍電視劇可以一條一條地磨、可以靠後期剪輯,舞台劇是一氣呵成、直面觀眾的,演員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台詞都要當場接受觀眾的檢驗,能在舞台上站住腳的演員,演起電視劇來那就是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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