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女人能跌到多低的谷底?
許蜜語大概想過,但她沒想到,谷底還能再往下塌。
那個曾經住五星級酒店、吃龍蝦吃到吐的女人,如今穿著保潔制服,跪在地上擦馬桶,而故意把口紅印留在她丈夫襯衫上的那個女人,正踩著高跟鞋,居高臨下地讓她把掉在地上的餐巾撿起來。
這是許蜜語真實的人生。
兩次羞辱,一次比一次狠。
許蜜語在浦榮酒店做保潔的第三天,就被派去包間幫忙,推門進去的那一刻,她愣住了——主位上坐著聶予誠,他旁邊不是別人,正是魯貞貞。
一個月前,魯貞貞還是那個躲在酒店房間裡不敢見光的第三者,現在,她大大方方地坐在那裡,以聶太太的身份給公婆夾菜。
許蜜語下意識想轉身,但腿像灌了鉛,她想告訴自己沒關係,離婚協議都簽了,這個男人跟自己沒有關係了,可當魯貞貞朝她招手,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說「服務員,麻煩幫我把餐巾撿起來」的時候,她還是覺得有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了胸口。
魯貞貞認出了她,怎麼可能認不出?這個女人曾經在慶功宴上當眾揭穿她,讓她丟了工作,如今風水輪流轉,許蜜語穿著最廉價的制服,而魯貞貞穿著定製套裝,手指上的鑽戒在燈光下晃眼。
「這邊也擦一下,」魯貞貞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包間裡所有人都聽得見,許蜜語沒有動,馮經理衝過來訓斥她,說她服務態度有問題,聶予誠坐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後來他追出來,說可以給她介紹更好的工作,許蜜語看著他,只覺得可笑,這個男人剛剛眼睜睜看著她被羞辱,現在跑來施捨,她沒要,轉身走了。
第二次羞辱來得更快。
魯貞貞入職浦榮酒店銷售部的第一天,就在大堂遇到了許蜜語的父母,許媽媽看到魯貞貞,氣得直哆嗦,衝上去罵她是小三,魯貞貞不慌不忙,反而笑著拿出手機,讓前台拍視頻。
「你們女兒挑唆父母來鬧,就為了跟聶總要錢,」魯貞貞對著鏡頭說,「兩萬塊,值當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許蜜語從工作間衝出來的時候,正好聽見有人在議論:「就是那個被趕出家門的闊太,現在做保潔呢,」「她爸媽也是奇葩,女兒都離婚了還跑來訛錢。」
許蜜語拉著父母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在這家酒店再也抬不起頭了。
段翱翔回國,紀封的過去浮出水面。
就在許蜜語被羞辱的同一天,浦榮酒店迎來了一位特殊客人——董事長兒子段翱翔。
為了迎接他,酒店幾乎清空了所有客房,但偏偏有一個人不肯搬,誰勸都沒用,段翱翔好奇,親自去會會這個「硬骨頭」。
門一開,兩個人都笑了。
紀封,那個在斯威酒店幫聶予誠打掩護的經理,那個對許蜜語說「每個人的生活都應該自己做主」的男人,竟然跟段翱翔是伯明罕留學時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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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段翱翔拉著紀封喝酒,說要收購浦榮酒店,到時候請紀封當總經理,一旁的魏思源臉都綠了,他認識紀封,知道這個人有多厲害——從基層做到酒店經理,又在海外管過好幾家高端酒店,業績一直很漂亮。
魏思源開始暗中打聽紀封回國的原因,他怕,怕這個比自己年輕、比自己有能力的男人,真的會取代自己。
但紀封似乎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權力上,他在浦榮酒店住下,每天觀察每一個細節——前台的反應速度、管家的服務態度、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他像一個醫生,在給一家生病的醫院做全面檢查。
偷洗髮水的秘密。
許蜜語在酒店的日子越來越難熬,同事在背後議論她,領班給她安排最累的活,連作家退房給了差評,都被推到頭上背鍋。
但她沒有走,不是因為沒有地方去,是因為紀封說了一句話:「酒店行業不是誰都能勝任的,」
她知道這是激將法,但還是接住了。
那天,紀封把她叫到房間,提出一個奇怪的請求——去倉庫拿兩瓶洗髮水,再從別的客房拿一瓶,湊齊三個不同品牌給他。
許蜜語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她不是不知道這不合規矩,但她看得出紀封不是貪小便宜的人,他這麼做,一定有原因。
果然,當她拿著洗髮水走出倉庫時,正好撞上領班張彩露,張彩露眼神閃躲,快步走進紀封房間檢查了一圈,發現少了一瓶洗髮水後,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緊張。
許蜜語把洗髮水交給紀封,紀封讓她保密,她點點頭,只提了一個要求:「不能影響酒店正常運行。」
後來她才知道,紀封在查一件事——酒店物資頻頻丟失,倉庫記錄和實際庫存對不上,張彩露和外面的人裡應外合,把酒店的東西偷出去賣,而紀封手裡的洗髮水,就是證據。
張彩露發現事情敗露,準備把許蜜語開除,但她不知道,許蜜語幫紀封拿洗髮水的那天,保潔員尹香正好路過,聽到了她和神秘男子的通話。
最不堪的地方,最體面的活法。
許蜜語不是沒有崩潰過。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天台上,風很大,吹得她眼睛發酸,她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結婚十年,她辭掉工作,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家庭上,她學藝術、學理財、學怎麼當個好太太,可到頭來,丈夫出軌,財產被轉移,連爸媽都覺得她離婚太衝動。
紀封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旁邊,他沒有安慰她,只是說了一句:「每個人都應該有屬於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依附別人。」
許蜜語知道他在說自己,她名字里的「蜜」字是跟著繼父的女兒起的,她和媽媽在這個家裡,從來都是看別人臉色過日子,結婚後,她又開始看聶予誠的臉色,她以為依附一個男人就是安全的,但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第二天,她換了個人似的,主動去打掃紀封的房間,還倒了一杯咖啡,請他給自己一個好評。
紀封沒給,他說她的服務離他的標準還有差距,時間卡不准,而且「不隨便打掃客人的房間才是最高標準」,
許蜜語沒有生氣,她知道紀封是對的,她以前以為服務就是討好,就是讓客人開心,但真正好的服務,是有分寸感的,是尊重客人的邊界,也是在邊界內做到極致。
她開始認真學,擦桌子時注意物品的擺放順序,打掃時儘量不翻動客人的私人物品,遇到脾氣古怪的客人也不慌不忙,檀老先生住院那次,她不懂急救,第一時間跑去喊紀封,而不是自己硬來,她知道,真正的專業,不是逞能,是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尾聲
許蜜語後來拿到了那四百萬嗎?她有沒有告贏聶予誠?紀封最後有沒有當上浦榮的總經理?
這些都是後話。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那個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女人,沒有被打趴下,她在最不堪的地方,穿著最廉價的制服,做著最不起眼的工作,卻活出了最體面的樣子。
她沒有靠任何人,沒有靠父母,父母只會向她要錢;沒有靠丈夫,丈夫只會背叛她;沒有靠閨蜜,李翹琪能幫她解圍,但幫不了她一輩子。
她靠的,是自己。
自己掙錢,自己吃飯,自己扛下所有的羞辱和委屈,然後第二天化好妝,繼續去上班。
這世上沒有哪一種生活是容易的,但只要你還在往前走,就沒有人能說你輸了。#蜜語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