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秦娥能進劇團學唱戲,是托舅舅胡三元的福;她差點兒被劇團趕出去,也是托舅舅的「福」。
胡三元是劇團公認的好鼓手,但凡是他來敲鼓,那感覺就是不一樣。用花彩香的話來說,胡三元能敲到她麻筋上。
就連團里的那些老藝人偷偷排練時,也會找他幫忙。劇團誰要有點事,也會請他搭把手。他能救場上台唱戲,也能修個桌椅板凳,大家對他也是讚不絕口。
難怪黑娃會問易青娥「你舅到底是幹啥的,咋啥都會?」
有真本事又被人捧著,還是團里的老資格,胡三元難免就「狂」起來,這一狂就容易出事,容易得罪人。
以前都是靠本事吃飯,誰本事好,誰就吃香。但時代變了,劇團由不懂秦腔的黃正經擔任團長。
這人不懂唱戲,但懂開會,懂擺官架子,愛聽人奉承。
胡三元不愛巴結別人,也放不下那一身的「狂」勁,所以總是跟黃正經對著干,久而久之,他就成了黃正經的眼中釘。
起初,黃正經不敢動胡三元,畢竟副主任朱繼儒、導演、花彩香和劇團大部分人都向著胡三元。
而且,別人的鼓真敲得沒胡三元好。
但何大錘的到來,打亂了這微妙的困局。何大錘本來也是唱戲的,但因為五音不全,不是唱戲的料子,便被安排跟胡三元打鼓。
算下來,胡三元也是何大錘的師父,但胡三元從沒認過這個徒弟。因為何大錘的鼓敲得太不像樣,還不聽話。
為此,胡三元沒少跟何大錘動手,於是兩人結下了梁子。
老話說的好「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保衛科長是小人,這何大錘也是小人。
何大錘見不得胡三元狂的沒邊,便去巴結討好黃正經,給他吹起了耳旁風。黃正經看何大錘也能敲鼓,便動了開除胡三元的心思。
但那個年代,哪怕黃正經是團長,也不能隨便開除人,便只能等胡三元主動犯錯。
偏偏胡三元是個「熱心腸」,什麼事都想摻和一手,人又張狂的很,很快就被他們抓到錯處。
小白鞋丈夫墜亡這事,本來跟胡三元沒多大關係,頂天了也算是意外身亡。
黃正經卻不肯放過胡三元,給他記大過處分,讓他從司鼓的位置下來,去伙房幫廚一年,視情況再決定去留。
敲鼓的任務,就交給了何大錘。誰成想,去廚房幫廚的胡三元還不消停,以至於後來犯了大錯,蹲了大牢。
團里要排一出大戲,導演突發奇想要製作土炮,讓舞台更真實。於是導演找上胡三元讓他手搓土炮,表演時得有「炮轟」的效果。
胡三元一聽就來勁了,白天幫完廚,晚上就研究土炮。心無旁騖,只有對藝術爆炸的追求。
土炮做出來後,劇團排練三次都沒出問題。
看著親手搓出來的土炮,胡三元越來越開心。開心到忘乎所以,想著自己將「一炮而紅」,糊裡糊塗的加大了火藥用量。
結果正式演出那天,就出事了。
土炮因為火藥過量,當場就炸了。胡三元和助手被轟暈過去,飾演反派的演員搶救了幾天最終沒搶救過來。
胡三元被抓了起來,黃正經、保衛科長、何大錘為了逼死胡三元,在錄口供時誇大其詞上綱上線,想讓胡三元吃花生米。
還是花彩香、米蘭、導演等人聯名簽字,想辦法給胡三元作證,這才救了胡三元一命,最後因過失殺人被判了五年。
易青娥也因為舅舅這件事,在團里大查「走後門」時差點被趕出劇團。
經此一事,胡三元可算是沒有那麼「狂」了,因為「狂」,他目中無人,得罪了人;因為「狂」,沒有敬畏之心,失了心瘋。
人只有吃過虧才懂得醒悟,出獄後的胡三元變了個人,但好在過得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