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匡去世,全網悲痛:他的科幻武俠,曾驚艷過一個時代

蔡瀾就去找倪匡,讓他想辦法。
倪匡說,這我可沒法子,金庸把副刊當寶貝,這事兒哪成。
蔡瀾就再求。
「倪兄,你都辦不到,就沒人辦得到了。事成之後,好酒盡享。」
倪匡眼珠一轉,說,也不是不可能,「期諸三月,必有所成。」
接下來,他遇見金庸一次,就狂夸蔡瀾一次。
再遇見一次,再猛贊一次。
金庸本來還不感興趣,在這種恬不知恥的誇讚下,慢慢動了心。「蔡瀾是誰?哪天約了見一見唄。」
倪匡臉一板:「那哪行,人家很忙的。」
結果換成金庸各種央求。
倪匡說,好吧,看在你求賢若渴的份上,我幫你們約一約。
約了一見,金庸非常恭敬,「能否有幸請蔡先生在鄙報開個專欄?」
蔡瀾大喜過望。
此時距離他求倪匡,不過兩星期。
還有一個畫漫畫的,想漲點兒稿費。500就成。也是求倪匡。
倪匡問金庸:「XX這畫,好吧?」
「好。」
「那怎麼著也要漲個2000吧。」
「那怎麼成,最多漲1500 。」
「行。」
你看,在倪匡的小狡黠下,金庸一次又一次入坑。
但倪匡對金庸是真愛啊。
他是金庸的頭號粉絲,很多書年年都重溫,次次有收穫,光評論金庸的書,就寫了五本。
他說:「金庸小說研究是我首創的。」
有一回,梁羽生寫了一篇文章,談金庸的小說。語氣似乎不太好。
作為金庸粉頭,倪匡大怒。
立刻操筆,就在報上大罵梁羽生。
金庸對倪匡也是很寬容。
他知道倪匡有才,也知道倪匡怪裡怪氣,凡事能忍則忍。不能忍,又說不贏,他也有絕招。
那就是寫信。
倪匡說:「我從來不曾見過有一個人像查良鏞那麼喜歡寫信的人。」
有一回,倪匡想要加稿費。
金庸懶得理他。
倪匡不依不撓,在一個飯局,逮著金庸就叫:「你《明報》賺了那麼多錢,給我加稿費啦小氣鬼。」
金庸哭笑不得,就說,行行行,加!
結果加了5%。
倪匡氣得要死,把我當叫花子吶。
然後打了個電話給金庸。倪匡說話又快,鬼主意又多,金庸還嘴都還不上。
金庸沒轍,使出殺招:「這樣吧,我給你寫信吧。」
倪匡一聽,兩眼一黑,「死了死了。」
因為金庸說不過,但寫,沒有人寫得過他。
這不,金庸寫了一封十幾頁的長信,從大局啦情義啦經濟形勢啊責任感啦什麼的入手,說得倪匡啞口無言,徹底寫掉了倪匡的那點邪念。

有時候看他倆,真的是笑都要笑死。
還有一回,倪匡寫了個小說,叫《地心洪爐》。結果出了一岔子。文中說衛斯理在南極,殺熊吃肉,剝皮取暖。
有一位很軸的讀者就不樂意了,寫信質問:「為什麼衛斯理會在南極殺北極熊?」
倪匡無言以對。
後來這孩子不依不饒,不斷寫信問問問。
「你倒是說話呀?」
「怎麼滴,啞巴啦,沒臉見人啦?那就不要封筆吧,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倪匡沒轍,憤然回懟:「南極沒有北極熊,世界上也沒有衛斯理。你較真箇鬼啊?」
這種回應當然不能服人。
這孩子接著又給金庸寫信:「為什麼倪匡那蠢貨會說南極有北極熊?你解釋解釋?」
金庸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沒辦法,只好打圓場,說:「南極原本有北極熊,被衛斯理殺死後就沒有了。」
真是服了你們倆!
06
後來倪匡被蔡瀾忽悠著去拍戲。
倪匡說:「不拍。」
蔡瀾說:「現場有一屋子路易十三。」
倪匡說:「什麼時候拍?」
拍的那天,倪匡先幹掉了一瓶酒,但說話居然不大舌頭,也不口吃,對白清清楚楚。
但這時到了內心戲時候,導演急了:「匡叔,演戲啊,演戲啊。」
倪匡當時戴著口罩,就嚷:「戴著這種口罩,怎麼演嘛 ?」
「用眼睛演呀,用眼睛演呀!」
倪匡扯掉口罩,罵:「你明明知道我眼睛那麼小,還叫我用眼睛演戲!你不會去死!」
還有一回,倪匡演一場打架的戲,要被一個人踢一腳,然後滾下樓。
導演說:「讓替身來吧。」
倪匡說不用,「我胖的像一粒氣球,滾下去一定好看!」
就真的從樓梯上咕嚕嚕滾了下去。
後來他演戲上了癮,就一直在各種劇里客串。可惜一直都是演些什麼嫖客啦、猥瑣男啦。
有人就向倪太告狀,說:「蔡瀾叫倪匡演作家也就算了,叫他演嫖客,簡直是污辱了大作家。」
倪太不以為然:「倪匡扮作家、嫖客,都是本行。」
倪太是大美人。
當年倪匡剛到香港不久,去聯合書院讀新聞系,讀了一段,就不再讀了。
但在那裡認識了倪太。
「很靚的,她到現在都很靚。」然後就把倪太泡了。
他嘴巴甜,特別會撩。
哪怕現在七老八十了,還是叫倪太「珍妹妹」。
有段時間他在美國,倪太在香港,他孤單難耐,就打電話給倪太撒嬌,說要「寂寞費」。
倪太也依他。
兩人一直像初戀一樣。
他一生之中,多隨性而為,不像金庸嚴謹,也不想太正經。他就是覺得,怎麼快活怎麼來,做人一定開心。
他說,上天造人,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本事,一定要找到自己的本事,不要硬來。
當年他剛到香港,去炒黃金,炒股票,虧得褲子都沒了,也是哈哈大笑。
後來寫作,也是圖能賺錢。
能賺錢,就能買快樂。
蔡瀾有一次問他:「你一生都在做自己喜歡做的。」
「也不一定做得到。」倪匡難得正經一回,「做人,做不喜歡做的,很容易。要做自己喜歡的,真難!」
但在這條「難」的路上,他一路笑著,鬧著,解構著,開懷著,將「難」硬生生變成了「又」「佳」。
又生妙趣。終成佳話。
如今,倪匡已經離開。
又一個時代符號,成為歷史。
但我相信,他會像維根斯坦一樣,在臨別之時,了無遺憾:告訴他們,我度過了幸福的一生。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