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養媳,這個我們只在影視劇中聽過的詞語,卻真實地發生在老一輩革命家的身上,這個人就是中國女高音歌唱家馬玉濤。
在她14歲時,父親找好媒婆,想把馬玉濤嫁人當童養媳,這樣可以給家裡換糧食,
幸虧馬玉濤的母親不同意丈夫這樣做,偷偷將女兒放走,
還給了她十塊錢讓她去參軍,這才讓馬玉濤的生活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化。
從那之後馬玉濤從一名普通的窮苦百姓穩紮穩打變成了女高音歌唱家,退役時享受正軍級待遇。
都說有媽的孩子像個寶,雖然馬玉濤的母親只是個普通的農村女人,但她將自己僅有的維護和疼愛都給了馬玉濤。
雞飛狗跳的童年時光
1936年馬玉濤出生在山西省的一戶農民家裡,她排行第七。
在馬玉濤出生的第三天,父親就將她送人了。
剛出生的孩子,特別是女孩給別人當童養媳是最好的,不僅能換糧食,還能幫人做家務。
童年馬玉濤
不能怪父親心狠,當時的黃河兩岸多自然災害,土地顆粒不收,
日軍還不時地來騷擾老百姓,戰爭和天災讓老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
很多人家都是這樣做的,為了能夠活下去都用自己的孩子換糧食。
可馬玉濤的母親和其他人不同,她自己就是童養媳,
從小父母雙亡,為了活下來15歲就嫁進馬家,17歲生下大兒子。
給人當童養媳的苦她最清楚,沒生孩子前,馬玉濤的母親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給一家老小做飯洗衣服,
還要去地里幫忙干農活,說是童養媳,只不過是個勞動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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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婆家人品好逢年過節還能吃上口白面,人品不好,那就是非打即罵。
馬玉濤的母親非常不贊成丈夫這種用孩子換糧食的做法,那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都沒吃上自己一口奶就送人了,這怎麼可以?
母親剛能下床就去把馬玉濤抱回了家。
因為這事父母大吵一架,父親差點把母親揍了,可母親留下她的心異常堅定,父親也無可奈何。
此時尚在襁褓中的馬玉濤還不知道,因為母親的堅持,讓她免於當童養媳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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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馬玉濤的兩個弟弟就沒那麼幸運了,
父親為了不讓母親再次找到孩子,將他們託人送得很遠,
還輾轉了好多地方,母親再想找時已經沒有任何蹤跡,
這也成了母親多年來的心病。
從馬玉濤懂事起,她就知道父親並不喜歡自己和幾個姐姐,
因為她們都是女孩,父親更喜歡哥哥們,他們可以干很多活,還可以出去掙錢,
父親對馬玉濤說得最多的話就是:「賠錢貨,早晚把你送人當童養媳,還能多換點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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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馬玉濤不懂什麼叫童養媳,但看著父親厭惡的眼神她會害怕地哇哇大哭。
這時母親就會跑過來把馬玉濤護在身後,回懟到:「家裡怎麼就連個小女娃都養不起了,別動不動就送人,家裡還不缺那點糧食。」
然後就拉馬玉濤到身邊,邊幹活邊對馬玉濤說:「別聽你爸的,咱們女人得學會自己養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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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雖然母親沒念過書,說的話也很粗俗,
可在馬玉濤幼小的年紀里,站在身邊的女人是那麼的偉岸,
母親的身影深深地刻在馬玉濤的腦海里,以至於當她很多年後在部隊里遇到困難時,都會想起母親的話和堅強的背影,這給了她走下去的勇氣。
「媽媽帶著你走西口」
馬玉濤三歲時,黃河發大水,把兩岸的房屋和莊稼都沖毀了,馬玉濤一家的房屋也在其中,
父母只能帶著他們和難民一起搭棚子遮擋風雨,要不就跑到山裡找個山洞住下,
如果有日軍的飛機跑來轟炸,他們還得躲進地道里。
沒辦法他們只能隨著難民往前走,這一走就來到陝西,這裡沒被洪水侵襲,他們一家人決定先在這裡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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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新一輪的「走西口」人口大遷徙來了,
很多人捨棄故土攜家帶口前往內蒙古和北方各地謀生,
所有人都不知前路如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活一天是一天。
馬玉濤的父母商量後也決定跟著大部隊去試試,
可父親捨不得剛剛蓋好的草屋和開墾的荒地,萬一那邊不好這邊的房和地又沒了怎麼辦?
最後決定母親帶著六個孩子留在陝西,父親帶著大兒子先過去,
如果那邊生活穩定,環境優美再回來接他們。
雖然馬玉濤不喜歡父親,可在父親離開的那段時間卻是家裡最困難的時候。
有時一些外鄉人和壞孩子會來偷他們的食物,要不就把地里剛結果的收成偷走。
有好幾次馬玉濤看見了,她就哭著上前求他們不要偷自己家的糧食,可每次都會被揍得鼻青臉腫,
母親看見了,就會拿著大掃帚出去把村裡的孩子追得滿街跑給馬玉濤出氣。
回來之後母親會抱著馬玉濤,哄她不要哭,告訴她,
下回再有人來偷東西就揍他們,沒有糧食的人就沒法活,人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我們不能哭,必須得堅強。
這話給了馬玉濤非常大的震撼,得活下去就絕對不能哭!
轉眼父親和大兒子去內蒙古很多年了,中間他們回來過,也拿回來很多吃的用的,
可父親說那邊環境不好,等再過幾年,多攢點錢在那邊有房子了再一家團聚。
母親答應了,可丈夫這一走又是兩年杳無音訊。
這段時間,陝西乾旱,地里顆粒無收,
戰爭的號角又吹響了,這裡也不安全了,
母親看著孩子們,他們餓得小臉蠟黃,一咬牙決定家不要了,帶著孩子們去蒙古找丈夫。
他們收拾僅有的幾件衣服,帶著家裡剩下的土豆踏上了千里尋夫的道路。
馬玉濤的母親是個小腳女人,剛出生時父母為了將來給她找個好婆家就給她裹了小腳,
馬玉濤看著母親邁著和自己手掌差不多大的腳,一步一個腳印地帶著六個兒女趕路。
有時候馬玉濤走的腳起水泡了,母親就會背著她,
感受著母親瘦弱的肩膀,馬玉濤感受那裡面蘊含了強大的力量。
母親捨不得吃土豆,把他們都分給了孩子們,她自己一路挖野菜。
就這樣幾個人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走到包頭,終於找到丈夫,一家人團聚,從此他們就定居在了這裡。
颯爽英姿一心向紅軍
住在包頭後,父親和幾個兒子給人打散工,
他們在周圍人的幫助下蓋了間小房子,院子裡種上蔬菜,
馬玉濤也每天學著洗衣做飯種地,日子雖然清貧倒也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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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也就是1949年,全國陸續解放,當部隊進駐包頭時受到百姓們夾道歡迎,馬玉濤也在小孩子們中間奔跑。
當她看到穿著軍裝、載歌載舞臉上洋溢著笑容的女兵時,她非常羨慕,她多希望自己也像她們一樣呀,那麼自由,那麼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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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於是第二年,文工團招演員時,馬玉濤瞞著父母去報考,沒想到竟被錄取了。
聽到消息的馬玉濤很開心,她打算回家和父母分享這個消息,可等待她的卻是父親領來的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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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家裡的幾個哥哥陸續成家,娶媳婦花了不少家當,
幾個姐姐也被父親嫁出去了,為了多要點彩禮有的姐姐被父親嫁出去好遠,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看著家裡所剩無幾的家當,父親又開始打馬玉濤的主意,
14歲已經不小了,送別人家當童養媳正好。
馬玉濤把自己參軍的消息告訴父親,希望他可以改變心意,
可父親這回是鐵了心要用馬玉濤換糧食,他把馬玉濤關在柴房裡。
母親勸說丈夫,讓孩子去參軍吧,會有出息的,
但父親這回下定決心一定要用女兒換回點什麼才行,母親和他吵架也不管用。
這天半夜,馬玉濤正對著漆黑的房門無聲哭泣時,母親偷偷過來把馬玉濤放了,
母親告訴她,不要怕,去參軍!
還給了馬玉濤十塊錢,馬玉濤知道這些錢相當於他們全部家當了。
母親讓她不要回頭,趕緊離開,告訴她要好好照顧自己,去了部隊以後再想見面就難了。
馬玉濤哭的很傷心,她不能拿家裡錢,父親知道了會打死母親的,
可母親卻死活塞給她,馬玉濤知道母親這是在儘自己最大努力關愛自己,
母親不希望自己像她一樣,淪為男人的生育工具,母親是在為馬玉濤掙前途。
馬玉濤狠下心來,揮淚告別母親,來到她心心念念的部隊。那一年,馬玉濤剛14歲。
當她手捧新發下來的服裝時開心的哭了,
從小到大母親就算再維護馬玉濤,家裡也沒有多餘的新衣服給她穿,
每次她都是穿哥哥姐姐剩下的,這回她終於有屬於自己的衣服了。
馬玉濤開始學文化課,唱歌跳舞樂器,不僅學習,她還包攬了很多活,
苦出身的孩子什麼活都肯干,打掃衛生擦地做飯,擦拭樂器,
她甚至還去養了半年時間的馬,每天給馬洗澡,喂食,打掃馬圈,她把馬養的膘肥體壯,甚至連領導都知道這個小姑娘很會養馬。
後來文工團的一位同事做出歌曲《我的丈夫是英雄》還專門找馬玉濤來演唱,
為了能夠唱好這首歌,馬玉濤和樂團前輩請教,
她覺得自己基礎差一練就是十幾個小時,直把嗓子唱啞了才罷休。
等到演出那天,果然受到了大家好評。
馬玉濤把自己穿著軍裝演出的照片託人送回家裡,她希望母親和她一起開心,
還告訴母親自己一切都好,順便把自己攢的一小袋糧食也帶了回去,
母親看到後很開心,她知道女兒是有出息的,
父親看到拿回來的糧食也不再說什麼了,
從那之後馬玉濤就經常給母親寫信,可母親不識字,每次馬玉濤來信只能找別人讀,回信也只能找人代筆。
母親在信中告訴馬玉濤,不要懦弱,要堅強,窮苦人家的女兒最不怕的就是吃苦,日子一定會熬過去的。
在馬玉濤入朝做慰問演出時,她隨身帶著母親的信,她會不時的拿出來看看,母親的話給了她巨大的動力。
侍奉母親到老
慰問演出回來後,馬玉濤碰上了自己的伯樂王昆,
她很欣賞馬玉濤的聲音,還介紹馬玉濤到上海音樂學院進修。
王昆
馬玉濤不像其他歌手,從小就經過專門訓練,
她是個半路出家的,自然要下更多的努力和功夫,
有時候站著練習的腿都充血了,她就會想起母親,想母親是怎麼把她們幾個孩子從陝西帶到包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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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和她們一起的還有好幾家都在半路上餓死了,只有她們在母親的帶領下活著團圓。
母親說得對,自己就是窮人的女兒,這點辛苦還都受不了嗎?
終於在學成歸來後,1962年,馬玉濤演唱了她的成名曲《馬兒啊,你慢些走》,
這首悠揚灑脫的歌曲就好像是為馬玉濤量身定做的一樣,聲音里充滿了對祖國的無限熱愛,一時間馬玉濤的聲音響徹大街小巷。
於此同時馬玉濤也迎來了自己的愛情和婚姻。
因為抗日戰爭的全面爆發曾棄筆從戎參加過抗戰,九死一生。
黃河的事跡在軍中廣為傳播,馬玉濤自然也將他當作英雄。
不僅相處融洽還有很多共同話題,不久後就結婚了,一年後馬玉濤生了一個女兒。
黃河
一家三口定居北京,馬玉濤本來想在婚後把母親接到身邊的,丈夫也同意了,
那個時候父親早就去世,母親還在包頭和兒子們住在一起,
可母親說什麼都不答應,說她在包頭住習慣了,進城睡不著覺,
可馬玉濤明白,母親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
馬玉濤只能每個月多給母親一些生活費,讓哥哥嫂子好好照顧母親,
晚年還特意給母親請了保姆。
有時間,馬玉濤就和丈夫回包頭看望母親。
馬玉濤曾說:「我非常感謝母親,如果沒有她,就不會有我的今天。」
馬玉濤與戰士們在一起
母親吃的那些苦,母親的堅韌都深深影響馬玉濤,
在女兒的精心呵護下,馬玉濤的母親活到了近百歲才在睡夢中去世。
馬玉濤很傷心,母親這輩子吃了太多苦,她很心疼母親,
自己一路走來多虧母親的指引,但逝者已去,好在母親去世時並沒有太多痛苦,這給了她很大安慰。
2003年,丈夫黃河去世,享年90歲,自己最親的兩個人都去世了,讓已經77歲的馬玉濤愈發的悲傷起來。
馬玉濤與學生
好在馬玉濤的女兒也在北京,她是名出色的醫生,女婿也是很優秀的工程師,
他們把馬玉濤接到身邊悉心陪伴,終於讓她度過了那段最難熬的時光。
今年,馬玉濤已經86歲了,還會偶爾參加節目為觀眾獻上優美的歌曲,她說只要還有觀眾喜歡聽她唱歌她就會一直唱下去。
這個老人退休時,是國家一級演員,中將級軍銜,是目前演藝界軍銜最高的歌唱家。
從童養媳到歌唱家,馬玉濤傳奇的一生是因母親開始,也是因母親改變,
老藝術家堅韌不拔的性格值得我們學習和發揚,她的《馬兒,你慢些跑》會一直成為經典讓大家廣為傳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