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為了救我哥,竟要懷孕的我捐出骨髓,甚至還要我的腎

2022-08-09

我媽為了救她兒子,不惜拿走我的骨髓,還要我的腎。

哪怕,為此再次失去她的外孫。

1.

「張小語,我明天就趕回去。你們誰要是敢動孩子一下,我讓你們一家子償命!」

老公陳凡略帶哭腔的大吼著掛了電話。

那是不屬於他的嘶吼,結婚7年,從未見過他如此。

我擦了擦眼淚,去廚房盛了雞湯,快步去了醫院。

「小語來了?」

我哥躺在病床上,一臉憔悴的樣子。

「我煲了雞湯,喝一點吧!」我低下頭,不想直視他的眼睛。

不大一會,就聽見我媽的聲音。

她一臉疲憊,濃濃的黑眼圈一直漫延到顴骨的位置。大概從我哥被確診血癌那天,她就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

她看到我沒有說話,大概還在為那天我丟下她跑掉而生氣。

我知道她不容易,也不想惹她生氣,可是,我真的沒辦法。

我跟陳凡這些年,在孩子上,算是黔驢技窮了,科學玄學用盡了法子,都沒能得償所願。

醫院給出的最終診斷是陳凡弱精症,另外加上我的多囊卵巢綜合徵。

我調笑說,我們是真正的天生一對,得是什麼樣的緣分才能讓我們相遇。

我們就這樣,在有可能懷孕,卻又很難懷孕的漩渦中周旋,也曾想過試管嬰兒,可是其中的複雜程度也是不亞於自然受孕。

並且醫生說,即使是試管,也有多種案例胎停,還是建議自然著床。

雖然不全是我的問題,可是這些年我仍是倍受壓力。

陳凡這方面做得特別好,在他家那邊,極力解釋是他的問題,可終歸我也不正常。

並且怎麼說也是長在我身上的器官沒有動靜,難免有些指指點點。

陳凡能吃苦,有頭腦,事業做的一直不錯,我也自力更生,除了沒有孩子這個事情,我們也算生活的不錯。

2.

就在我們情緒特別低落,甚至毫無希望時。

卻突然發現懷孕了,這意外之喜來得太突然。

陳凡高興的跟個孩子一樣,小心翼翼的摸著我的肚子。

儘管還只是一個受精卵,可我們都能真切地感受到,我那平坦的小腹上,有一處在規律的跳動。

醫生說那是胎心。

陳凡總是用手輕撫在那一處,他總說這一定是個調皮的孩子。

就是這樣一個應該普天同慶的好消息,卻在一個月前,我哥突然暈倒以後,變成了一個燙手山芋。

這段日子,我感覺自己眼中的世界根本不是現實,仿佛在看一場滑稽的電影。

我哥需要儘快換骨髓。

全家半慌半懵中,按照醫囑,用最快的速度挨個做了骨髓配對,連沒出五服的親戚,我媽都去求來讓人家做一下。

可惜就是沒有一個人合適。

等合適的骨髓不知道需要多久,而我哥的病情來的快,惡化的也快。

醫生說他也就三個月的事兒,如果不成,大機率就不成了。

所有人聽到這個消息,自然而然地把目光落在了因為懷孕沒有去做配型的我身上。

嫂嫂痛哭流涕地拉著我的手。

「小語,嫂子求你了你去配一下吧!有一絲希望我們也得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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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去配一下吧!下來結果,你嫂子也不念叨了!」

一家子親戚你一言我一語。

多數人的意思是我不去試一下,成不成的都算盡力了!

三叔家嬸嬸寬慰我「去試試吧,全家人都配不上,總不能就你行,省得一家子盯著你不放。」

拗不過他們,我心思雜亂地去做了配型。

看著殷紅的鮮血流入采血管,我仿佛看到我血肉模糊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便沒了聲響。

我嚇得趕緊撫了撫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到那處有力地跳動,才舒了口氣。

配型結果下來那天,我媽咬著嘴唇有些顫微地蹲在角落裡。

醫生一上班,她第一個衝進了辦公室。

3.

我蔫蔫地進去時,聽見醫生砸吧著嘴,嘆著氣。

「唉,怎麼說呢,不建議孕婦做骨髓移植的,你閨女身體也不算強健,坐胎不穩,如果做,還是建議先做流產再做移植!」

我站在辦公室門前,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抬不起,更邁不開。

我媽抬起頭,滿眼的紅血絲。

「小語,只有你能救你哥了!」她哇哇哭著跌坐在地上,不斷捶打著自己的雙腿。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宣洩她心中說不出的難受。

我的眼淚簌簌地掉下來。

「媽!」我無言以對,我該怎麼開口,我不是不想救我哥,可我也想我的孩子能活下來呀!

「你們還年輕,你們還可以再有孩子!你哥不一樣啊!你哥死了,就再也沒有了!」

是啊!對他們來說,我肚子裡的,不是命,只是一個受精卵。

或許對別人來說,也不過是一個未成形的孩子,可是對於我跟陳凡,卻彌足珍貴。

我哆哆嗦嗦地看著我媽,我真的做不到。

「媽!這些年我什麼都儘量讓著我哥,這一次,我想保護我的孩子!對不起!」

「那是你哥!你親哥!我怎麼生了你這樣的人,你還有心嗎?只想著你自己!見死不救!」

我媽抬起頭,蓬亂的髮絲里全是白髮,癱坐在地上的身體,微微顫動著。

是!我不是人!

從我記事以來,什麼都是緊著我哥。

小時候,我吃硬糖,他吃奶糖。

長大了,他成績差學藝術,我成績好上技校。

原因是我哥學費貴,我要儘快學了技術賺錢貼補。

我媽說了,男孩子沒點學歷,怎麼養家怎麼延續香火,女孩子找個好人家就行了。

就連現在,我哥住院一半的錢都是我付的。

如今卻說我不是人。

4.

我總覺得一家人相親相愛,吃虧是福,也樂於聽他們誇我懂事乖巧。

可是這一次,我就想自私一點,情願全世界的人都說蛇蠍心腸,沒有同情心,我也只想保全我與陳凡的孩子。

我媽看我如此,掩著臉失聲痛哭起來,仿佛再多的眼淚都不能訴說她的無奈和悲痛。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隨著她一起崩潰到了頂點。

最後,我丟下她,落荒而逃。

一個甜甜的聲音把我從回憶的漩渦中拉回來。

「姑姑,你也喝一碗雞湯吧!奶奶熬的,可香了!」

我低頭看了看思思,她是我哥的獨女,今年8歲,乖巧可愛,我接過她手中的雞湯。

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這個味道我喝了幾十年了,或許這就是媽媽的味道吧,總是多了一些不一樣。

只是,今天的湯,真的有些不一樣,總覺得香氣中摻雜著一絲苦味兒,我想大概是心裡的苦味兒太重了,捎帶著嘴巴也苦了起來吧。

思思摸了摸我的手,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

「姑姑,你會救爸爸的,對嗎?」

我把臉埋進氤氳的霧氣中,有眼淚滑進雞湯,我就著霧氣和眼淚,狠狠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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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該如何回答。

人真的會因為某一件事而改變某一個習慣,比如我,從那天開始,再也不喝熱湯。

我討厭熱氣沸騰到臉上的感覺。

正當思思期待地望著我,讓我避無可避時,病房的門被大力推開。

隨即,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幾乎是一瞬間,我的眼淚便簌簌地掉下來。

5.

我說不清是委屈還是害怕,總之就是停不下。

「張小語!回家!」陳凡徑直走到我面前。

雙眼通紅布滿血絲,一看就是連夜開車,馬不停蹄地往回趕的。

陳凡拉著我,眼睛看著前面「媽!哥!對不起!我會努力找骨髓,傾家蕩產也會用最快的時間找到,不要想著讓小語去!我們的孩子也是命!」

說著我媽低下頭,說不出什麼滋味兒,大概也是無法選擇的無奈。

正當大家走神之際,我哥噗嗤一口鮮血,打破了沉默。

陳凡有些慌亂的踱著步,有些後悔不該當著我哥那麼衝動,說那些話。

醫生手忙腳亂的做著各項檢查,最後診斷是病情惡化,導致消化道出血。

隨後通知我們,一個月,一個月內必須手術。

陳凡大力撓著自己的頭皮。

我看著大滴的眼淚從他眼睛中不斷的滴落,流到胸口上,流到脖子裡。

我怎麼會不知道,他有多努力,抽菸喝酒一切壞習慣都沒有,健身養生賺錢,他把自己活成了完美男人。

如今,好不容易,我們有了自己的寶寶。

讓他放棄,是有多殘忍,沒有任何人任何理由,可以剝奪他做爸爸的權利。

接著他開始咆哮,開始失聲,開始長嚎。

「我不會同意的!我不會拿我孩子的命換別人的命,怎麼我都不會同意!張小語,你不要想著傷害我的孩子,我死也不會答應!回家!我們馬上回家!」

我已經麻木了,呆呆的坐著,仿佛一個木偶。

6.

回家沒有多久,大概晚上9點的時候,我開始肚子痛。

起初微微的疼,覺得並無大礙。

後來疼得越來越厲害,我跟陳凡便不敢再耽擱,穿了衣服馬上往醫院趕。

臨出門時去了個廁所,看到馬桶里殷紅的鮮血,我感覺冷汗由上到下的全冒了出來。陳凡手忙腳亂的抱著我,奔跑在去醫院的路上。

大滴大滴的汗水自我的額頭落下,30多度的夏天,我卻打著寒顫。

「小語別怕,一定是今天我嚇著你了!我該死!我們去醫院,沒事的,你跟寶寶都會沒事兒的!」

可結果還是給了我們兩個重重一擊,我流產了。

陳凡把頭抵在牆上,痛斥著自己的衝動,失聲痛哭。

「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我怎麼就不控制自己,明知道你懷孕了,我還刺激你!明知道你身子弱,我還為難你!」

我走過去抱緊他的頭,看他哭的像個孩子,他緊緊抱著我,熱熱的眼淚滴落在我臉上,滾燙滾燙的。

我僅僅休息了4天。

我哥病情再次惡化,等不到我身體再恢復的好一些,便做了骨髓移植。

以至於讓本來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骨髓捐獻,把我變得體弱多病,虛不受補,每天病怏怏的。

陳凡賣力的照顧我,他把所有的問題都歸總到自己身上。

也許善良的人總是如此,問題永遠自己扛。

養好身體後,我總感覺心裡空空的。

每次摸著平坦的小腹,失落感一次比一次強烈。

於是,我們決定去試管。

7.

一次次取卵子,一次次培植,儘管辛苦,可是只要有希望,我都不覺得難熬。

終於在18次的時候,我們成功了。

儘管我有些虛弱,儘管這一次,腹中的跳動沒有上一次那麼鏗鏘有力,我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可是,終歸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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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高興的手舞足蹈,再不敢大意,只要一有時間就往回跑。

我感覺生活那麼美好。

我看著肚子慢慢隆起,感受著每日的胎動。

我跟陳凡掰著手指頭倒計時,買了很多可愛的衣服,鞋子,甚至還買了一些玩具。

小傢伙淘氣的狠,每次鬧的厲害時,陳凡的手一放到肚子上,他便安靜下來,好像故意不理他。

可是安靜時,只要陳凡的手一出現,便又會不住的踢打,手碰哪裡他就踢哪裡。

陳凡總會假裝一臉愁容的感嘆「這一定是條不保暖的破棉褲!總愛跟他爹對著干!」

「我喜歡兒子!長的高高大大的!不好嗎?」我嘟著嘴巴念叨。

「我還是瞧著閨女好,跟你一樣又好看又乖巧,閨女閨女小棉襖,暖暖和和的!」

看著傻笑的陳凡,我知道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在我們心裡都不是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他/她來了,才是我們幸福的源泉。

可天不近人意,歷史再次重演。

哥哥腎部感染嚴重壞死,需要換腎。

我麻木的看著醫院來來回回的人群。

8.

我已經跟我媽爭執了一個小時了,她依然苦口婆心的勸我配型捐腎,因為醫生說,骨髓配對成功,那麼腎的幾率也會高。

「小語,媽知道你不容易,可還是得救你哥啊!」

「我不做配型!就算我能行,我也不做!我給了骨髓還不行,還要我的腎?你們把我的命拿走好了!」

「你怎麼說話呢小語?上一次你就不想救你哥!要不是……要不是老天有眼,你這個沒良心的,都打算見死不救!天殺的!」

「真是可笑,在你心裡,只有他是親生的是吧?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想提,你也別再跟我提這件事!」

說完我再也懶得理她怎麼想,抬腿離開了醫院。

是的,我打定了主意,這次,我不會再心軟妥協,人各有命,我救一次叫仁義,不救也無可厚非。

更何況,我已經失了一個孩子了,這個孩子,說什麼也不會讓別人傷害一絲一毫。

「小語,有件事兒我得告訴你,你媽今天來公司找過我,當著全公司的人下跪求我!我勸不下,叫人把她趕出去了,對不起!」陳凡面露難色。

「下次她再去,門都別讓她進!我是不會捐腎的,我不是不疼我哥,而是人各有命!」

陳凡把我輕輕擁入懷中,半天沒有言語。

我沒想到,第二天我媽又來了,直接來了我家。

一進門,就淚眼婆娑的望著我。

9.

「語啊!你得疼疼你哥,你哥堅持到現在不容易,受了那麼多罪,你得可憐可憐他啊!」邊說邊從食盒中倒出雞湯。

「小語!媽不是不疼你!你跟你哥都是一樣的!」說著把手裡的雞湯遞給我。

我接過雞湯,還是那個味道,獨一無二的,媽媽的味道。

「怎麼?故技重施?」

「什麼意思你?」

「雞湯里加打胎藥啊!還想再來一次?」我輕笑著把雞湯放在桌子上。

「你胡說什麼?」

「我說的什麼你不知道?當年我在你包里看到了避孕藥說明書,你的習慣,吃藥看說明書,忘扔了吧?」

我媽詫異的看著我。

「還是當時除了我誰還需要墮胎?這麼多年,我本來不想再提了,怎麼你還想再害我一次?孩子已經七個月了,你也算是我親媽?」

「你胡說什麼?我不是你親媽,誰是?我生了你,養了你,你為我,為你哥做點事怎麼了?你哥等不了了!」

「做點事?就算我欠你們的!這麼多年,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骨髓我也捐了,我也還夠了吧!你親手害死了我的孩子!你也算是我親媽?你心裡有我嗎?有一點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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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家子,你心怎麼就針眼兒一樣小?一家人,落難了,不該救嗎?為親哥捐點骨髓那不是應該的?你還好意思拿出來說?」

「那你害死我孩子也是應該的?是吧?」

「你這不是又有了嗎?捐個腎,醫生說了,不妨礙正常生活!乖,把雞湯喝了,媽知道東王莊那邊有個忒管的偏方,我跟你去,肯定能再懷!」

10.

「媽!七個月了!我肚子裡的孩子七個月了!你在說什麼你知道嗎?」我崩潰的沖她大喊,這是親媽說的話嗎?

「小語哎!你哥等不了了!不成了啊!」

「那就讓他去死!」

說著我便起身開門,想要趕緊離開這個讓我覺得噁心的地方。

我媽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你別走!你這個死丫頭!你不能走!」

「我死也不會喝你的雞湯的,你放開我!」

我要走她不讓,三推兩阻間,我腳下一滑,就那樣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哎呀!丫頭!小語!」我看到我媽一臉慌亂,著急得向我跑來。

簡直諷刺。

她在心疼我嗎?

「肚子好疼!」我感覺一股暖流從身下流出。

我的孩子!

我媽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打了120。

救護車呼嘯而來時,我已經痛的有些迷亂了。

「七個半月羊水高位破損,有分娩跡象,到醫院前先試一下自然分娩。」

「姑娘,你別緊張,儘量跟著我的節奏試一下!」

我緊緊抓住兩側的把手,雙手不斷用力,後來才看到自己抓了滿手的血泡。

我跟隨醫生的節奏一次一次努力,仍舊沒有聽見孩子的哭聲。

我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我的孩子一定不會有事兒的。

剛到醫院,陳凡也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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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語!你要挺住,我給哥找到腎源了,小語!你好好的!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事兒的!」

我沒來得及言語,只覺身下又一股暖流,然後便聽見醫生慌亂的呼叫聲。

「快!不行!大出血!趕緊準備手術室!」

慢慢的,我感覺自己的身子變得越來越輕,甚至慢慢上升,我感覺自己仿佛飄到了半空中。

11.

然後我低頭,看到一個慈眉善目的醫生,蹙著眉毛,緊緊握著一隻蒼白的手。

「看這姑娘長的,這麼水靈,這麼年輕,就這麼走了怪可惜的,唉!姑娘!你得加把勁,挺住!瞧瞧你兒子,跟你一樣俊,為了他,你也得挺住啊!」

孩子?我順著醫生的目光,看到了一個好看的孩子,安靜的躺在嬰兒床上,烏黑渾圓的小眼睛到處亂看。

他仿佛可以看到我,揮舞著胖胖的小手,對我笑了笑。

那是……

我的孩子?

我不能死,陳凡還在等我,我還想要抱抱我的孩子。

我微笑著想去摸摸他,卻被一股力量狠狠吸回到原來的地方。

我又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好重好重。

聽著喧囂吵鬧的周遭,仿佛夾雜著我媽的哭喊,還有一滴熾熱的眼淚,我知道,那是陳凡的眼淚。

我很想睜開眼睛告訴他們我沒事兒。

可是,任憑我怎麼努力,眼睛都似千斤重,怎麼也睜不開,甚至完全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安靜的病房裡,溫暖的陽光從窗簾的一角,照射在我的胳膊上。

我伸手摸了一下,溫暖又真實。

出去打水的陳凡,看到醒來的我,又紅了眼眶。

「小語,你醒了!還疼嗎?」

因為破裂性大出血,醫生摘了我的子宮,以後,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我甚至覺得,我都不算一個完整的女人,可是也不過是一瞬得想法,沒有什麼比活著重要。

「還好,活著就好,孩子呢!」我看著陳凡滄桑的面龐,真好,能看到他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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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抹了一把眼淚,抱起了嬰兒車裡的兒子。

「你瞧!我說是條破棉褲吧!」

瞧著他烏溜溜的大眼睛,我破涕為笑,果然是個好看的孩子。

12.

我小心翼翼的抱起稚嫩的他,陳凡說希望他是被上天庇佑的孩子,就叫他天佑。

隨後的日子,我的母性被深深挖掘。

感受著天佑有力的吮吸,我驚嘆頭顱只有我拳頭大的孩子,竟有這麼大的力氣。

果然,使出吃奶的勁兒這一說法,是有事實根據的。

然後便是陳凡捏著鼻子換尿布的景象,時時出現在我眼前。

「小語,你說這丁點兒大的孩子怎麼這麼能拉!」

「你瞧你那嫌棄的樣子,這麼大孩子屎臭嗎?」

「它看起來臭!」

我無奈的翻著白眼。

「陳凡,你能不能把換下來的尿不濕扔到垃圾桶?」

我去了個廁所的空,便看到天佑抓了旁邊髒掉的尿不濕,搞了一手的粑粑。

「那邊沒有尿不濕了,我拿包新的!」

「你不能把髒的先扔掉嗎?哎?天佑別!別往嘴裡放!哎呀!」

我連跑帶喊的過去時,還是親眼看著小天佑把帶著粑粑的手指放進了嘴裡,還連帶著一陣乾嘔。

我邊罵著笑瘋的陳凡,邊手忙腳亂的抓著天佑的小手,清理著他的小嘴巴。

「都怨你,哎呀!這可怎麼辦!」

「小語,哈哈!我們的兒子吃了屎!哈哈,,哈哈,,,」

「怎麼會有你這樣的爹!快來幫忙!」我又氣憤又想笑。

爆笑的陳凡突然停下來,認真的看著我。

「小語!」

「幹什麼?起開!我一把推開礙著我扔垃圾的他!」

他一板一眼的看著我,我以為什麼正式得大事「你可得記住保守我兒子吃屎的秘密!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這很重要!」

我滿頭問號的看著他。

「你想啊,哪個女孩願意跟吃過屎的男孩接吻啊!你願意嗎!我老陳家不能為這絕後啊!哈哈哈哈!」說完陳凡便笑翻了自己。

「陳凡!你給我滾!!」

「哎呦,尿了,又尿了!」

「哎呦!」

13.

我倆瞧著那股小噴泉,手忙腳亂的一通亂捂。

「擋著臉!擋著臉呀,呲臉上去了!哎呀!」

「哈哈哈哈哈哈!」

歡聲笑語間,我們享受著每一天的驚奇與快樂,也許這就是幸福吧!我痴迷的享受著這樣的日子。

當然,哥哥手術做的還不錯,雖然身體還是不好,可終歸撿回了一條命。

只是我媽,我卻一直不願意跟她說話,即使平時見了,也是淡淡的,她也一樣,仿佛不願意多浪費一秒,看我一眼。

我想,也許,她把我生下來的意義,就是做後備用的,我哥缺什麼,就從我這裡拿點什麼

隨著天佑的慢慢長大,也迎來了他的第一次發燒,他小小的腦袋滾燙滾燙的。

我跟陳凡手忙腳亂的,詢問了醫生後。

整夜奔波在物理降溫上,小手小腳胳肢窩,一遍一遍用溫水擦拭著。

第二天天一亮,不放心又跑去醫院驗了血,醫生說是病毒性感冒,這麼大孩子很正常。

我跟陳凡才大大的舒了口氣。

只是反反覆復半個多月,一直時好時壞,動不動就會燒起來,搞得我整日精神恍惚。

直到那天,我記得很清楚,是9月18日國家公祭日。

外面響起低沉急促的防空警報聲,聲聲劃破長空,我靜靜的做著默哀。

小天佑扭捏著身子,突然尖叫著哭起來。

我趕緊過去幫他做撫觸,希望可以減輕他腸痙攣的不適感。

而後,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燙燙的,又發燒了。

「怎麼了寶貝?是拉臭臭了嗎?」我心疼的摸了又摸。

輕輕的拉開尿不濕,卻在打開的一瞬間,整個人石化在那裡。

心臟中像擺了一張大鼓,咚咚響個不行,跳到高處,仿佛要喘不過氣。

14.

我看到除了一些未消化的奶瓣,竟然還連帶著一些鮮紅。

沒錯,就是血!

我嚇得渾身打顫,全身瞬間被冷汗打濕。

這兩年我經歷的挫折太多了,我是真的怕了。

滿頭大汗的我,連尿不濕都扯壞了兩個,趕緊收拾好天佑,邊往醫院趕,邊慌亂的給陳凡打了電話。

而後我們一家三口,陷入了檢查吃藥,吃藥檢查的循環生活。

看著小天佑身上,慢慢出現的暗紅色出血點,熟悉又可怕。

我知道那是什麼,我曾經那麼近距離的看過,就是這樣的。

我心亂如麻,不斷麻痹著自己,沒事兒的,不會有事兒的。

我媽來回的踱著步,越發蒼老的臉上說不出的滄桑,也許,她對天佑也有愧疚?

也許,她也是在乎我們的,對吧!我這樣想著。

直到醫生的診斷書,正正噹噹躺在我手裡的時候,我才真的感覺到天塌地陷。

急性白血病!

大概是遺傳因素,醫生說不準為什麼,只說懷疑我們家族是有這個隱形基因的。

後來我看到醫生的嘴巴一直在張合,我搖了搖腦袋,很想努力聽清他在說什麼。

可是不行,總感覺腦袋中的嗡鳴聲蓋過了他的聲音。

老天為什麼如此不公,難道不幸一定要按著一個人,可勁兒的壓嗎?

我不斷捶打著心臟,感覺那個位置痛到不能呼吸,痛到歇斯底里。

小天佑還那麼小,為什麼要讓他承受這些傷痛。

隨後,便是我開始經歷一個個徹夜不眠的夜。

我想著,那些年我哥剛被確診時,大概我媽也是如此感受。

隨後的日子,我們又奔波在尋找骨髓的路上。

家中親戚感嘆我們一家實在悲苦,該來做配型的也都來了。

只是,同樣的,沒有一個人適合。

15.

我看著他們四分慶幸,六分同情的寒暄著離開。

感覺天更暗了,天佑能堅持到合適的骨髓嗎?

好在老天有眼,我侄女思思,竟然配型成功了,我想著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天佑有救了!我頓時感覺思思成了我心中的那縷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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