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紅剛下夜班,就接到了老媽的電話:「你們廠還招工嗎?你弟弟想去你那裡上班」
梁紅愕然:「他不是跟著表哥學修車嗎?那好歹也是個技術活,我這工廠里就是熬時間計件的」
「哎,你弟還是年紀小,做事情好衝動,你表哥說了他幾句,生氣撂挑子不幹了」老媽解釋道。
「別說這些了 ,你弟想去你那裡也行,你看著他我也放心,你認識的人多留點心,給他找個不累的工作,工資高得更好」老媽在電話那頭笑哈哈地說。
梁紅扶額,中專畢業能找什麼樣的高薪不累的工作,簡直就是在痴人說夢嘛,可老媽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就掛了電話。
這幾天梁紅心事重重,工作沒找好,弟弟就到了。
梁紅專門請了一天假,帶他去找工作,弟弟不是嫌時間長就是嫌太累了,梁紅好脾氣磨沒了:「實在不行你去我們廠子上班吧,管吃管住也挺好的,唯一的缺點就是年輕人比較少」
弟弟笑呵呵地說:「去你們廠做什麼?能不能也像你一樣當個小組長?工資挺高的「
梁紅翻了個白眼:「我沒那個能力給你安排,你要是能踏實地幹下去,沒幾年也許能夢想實現」
梁紅趁著工廠中午吃飯時間,帶弟弟去裡面參觀了一圈,弟弟失望極了:「怎麼是站著上班啊?站八個小時比我修車還要累」
「你以為高工資是哪裡來的?咱們沒學歷不都是干這種活嘛,讓你學個修車手藝多好啊……」梁紅沒說完就被弟弟打斷了:「外面工廠加班太久了,我不適合這種節奏,還是回老家吧」
梁紅沒攔住弟弟,一肚子的火,眼瞅著二十歲的人了,吃苦耐勞一樣都不行,將來怎麼結婚生子。就算自己是個女生,也懂得攢錢為自己存嫁妝啊。
這幾年在工廠三班倒地幹活,吃住不用花錢,每月留點錢都夠用,其餘的錢全部打給老媽的銀行卡里了。
老媽常說:我幫你保管,免得你存不住錢,將來給你做嫁妝用。
梁紅弟弟最後由父母托關係,在某單位謀了一份閒職,每天打個卡報個到後時間就自由了,有領導來時才會在那裡呆上一整天,不是打遊戲就是看電視,甚是悠閒,但工資也低的可憐,一月一千塊。
梁紅不解地問父母,這點錢能夠幹嘛用的,父母卻自豪的說,工資雖少但名聲好聽,別人一提起在哪裡哪裡上班,多有面子,將來找對象也容易啊。
可再有面子,也不是正式的,這工資也不能養家餬口啊,梁紅一說起這個,老媽滿臉不高興,她慢慢地也不再多嘴了。
過年回家時,鄰居給梁紅介紹個對象,男方中規中矩的,兩家家庭條件也差不多,都是普通的農民,也挑不出毛病來,還算有眼緣,就把這事定了下來,彩禮錢也轉手給了父母。
男方把婚期定在了同年的國慶節,梁紅夏天時就辭職回家準備婚禮了,說準備也沒啥需要她做的,就只是拍個婚紗照。
臨近婚期,老媽找人給她縫製了四床八斤的被子,自始至終沒提嫁妝的事。梁紅忍不住的問:「咱們什麼時候去買家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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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老媽愣了問:「什麼家電」
梁紅又問:「不買家電?是準備直接給我錢陪嫁嗎?」
老媽卻說:「這被子就是給你陪嫁的」
梁紅有些不相信,以為老媽是跟她開玩笑的:「別鬧了,我這些年少說也得掙了十多萬,再加上彩禮差不多得二十萬呢,還能光給我幾床被子啊」
「我說的是真的,你給我的那些錢,讓我在鎮上給你弟弟買商品房了」老媽解釋著
梁紅心涼透了:「這麼大的事情,都沒給我打聲招呼,當初說好是給我攢的嫁妝,現在連彩禮都給我弟花了,我以後在婆家怎麼抬起頭,你光想著兒子了,女兒就不是親生的了?」
老媽:「我就是怕你生氣才不說的,你得理解我,你弟弟比你小兩歲,工資又低,我和你爸也沒本事掙錢,不花你的錢以後你弟得打光棍,我出門怎麼見人啊」
梁紅氣得嚎啕大哭,弟弟一臉冷漠:「這還沒嫁人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以後我掙錢了還你就是」老爸也指責她太自私,一點不為家人著想,梁紅那個委屈啊。
出嫁那天,男方家來了六輛轎車,四床被子寒暄地抱了出去,梁紅氣紅了眼,眼淚巴拉巴拉地往下掉,親友們還以為她是不舍離開父母呢。
只有她自己心裡明白,這眼淚是對這個家庭怨恨的發泄。
可想而知,梁紅婚後在婆家的日子很不好過,沒嫁妝、彩禮也沒帶回來,婆婆對此頗有意見,經常在她面前似有似無地說起,經濟緊張,東家媳婦陪嫁什麼西家媳婦帶什麼回來的。
梁紅的心裡很不是滋味,始終在婆家抬不起頭來,也賭氣般地不回娘家,老媽剛開始見她不回去,打過幾次電話,沒做通她工作後,直接揚言:「女兒一分錢不花都能出嫁,兒子就不一樣了,沒錢沒房怎麼娶媳婦,你得替你弟弟替我們著想」
梁紅苦笑更不願意回去了,老媽為弟弟的打算真是周到,卻忘了女兒也和婆家擠在一起生活,彩禮錢也是他們攢了大半輩子的積蓄。
抱怨也沒用,梁紅生完孩子後就開始上班了,工廠計件的活,她能吃苦,加班加點地工作,工資還好但也實在辛苦。
老公雖生氣彩禮的事,但也是個明事理的人,常勸她不要這麼拚命,錢是賺不完的,梁紅卻有自己的計劃,她想買房搬出去住,不想看婆婆的臉色和難聽話。
上班掙得錢有限,梁紅看每天上班路上的早餐店生意很好,於是竄羅老公辭職干早點,就這樣兩口子經營起了早餐店。
梁紅能吃苦,做的包子分量也足,價格公道,生意很好,兩年的功夫,就貸款買了一套房,搬了出來住,兩人定個小目標,再用兩年時間把貸款也還清。
忙於掙錢的梁紅,偶爾也會想念父母,可想想他們當初的行為,還是不能諒解,沒等自己釋懷,父母時隔兩年不請自來登門。
梁紅是又驚又喜,不知怎麼面對他們,當父母說明來意後,一顆心從高處摔落瞬間著地。
「這幾年,你們過得挺好的,我聽咱們村的人說,你們還買了房,這不,你弟弟談個女朋友,要了十多萬彩禮,錢都被買了房子,我和你爸哪裡還有錢,只能來找你了」老媽語無倫次地說。
梁紅冷笑著說:「幾年沒見,見面就是要錢,真是把我當做你們的提款機了,當初你們應該多生幾個女兒,這個不孝順不聽話還可以找另一個去要」
老媽聽出女兒心裡的怨恨:「我知道你怨恨我,可我有什麼辦法?你從小就比你弟弟強,我不幫他可怎麼辦,你看你現在不過得比他好,你得幫幫他,我和你爸百年後你們倆就是最親的人了」
梁紅直接拒絕:「我沒錢,有錢也不會給你們的,憑什麼我就得幫他讓他,從小就這樣,你們就是偏心」
老媽上前拉著她的手:「你就再幫你弟一把吧,最後一次了,你弟弟結完婚後就沒花大錢的地方了」
「指望他現在的工資,就算我幫了他,以後生孩子養不起了是不是還得來找我,我沒結婚前,我掙得錢你給他用,我認了,現在我結婚也有自己的孩子了,我得對我的家庭負責,你若是不溺愛他,不捨得他吃苦,怎麼會變成今天的樣子」梁紅惡狠狠地說。
「你為你兒子,我也得為我兒子著想,我求求你也為老媽著想下……」話沒說完,老媽撲通一跪,梁紅想都不想地也往地上一跪:「你不嫌丟人,我就更不怕了」
老媽看著心狠得女兒,破口大罵道:「我怎麼養了你這個不孝順得女兒……」
梁紅任由母親發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對於這樣的父母,除了漠視親情和捂緊錢袋子,真沒什麼好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