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去一個朋友家裡做客,她今年36歲,依然單身,我叫她欣欣。
欣欣皮膚白皙,個子高挑,1米72,體型苗條,一頭短髮,顯得幹練而精神,很難想像,條件這麼好的女孩,居然還未婚。
她住的地方不大,但布置得很清爽,東西收拾得井井有條。
廚房是開放式的,白色的操作台也兼當吧檯,配上兩張木質的吧檯椅,生活的格調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熱情的接待了我,給我做了她很拿手的水果繽紛燒仙草,一如既往的好吃而不膩。
即使是老字號的甜品店,做出來的燒仙草,也不及她做得好吃。
街頭層出不窮的新品牌,基本上是照著配方如法炮製,毫無靈魂而言,更是難以難以企及她做的味道。
任何能將普通食材做出靈魂味道的人,在背後肯定投入了很多時間。
欣欣之所以能將燒仙草做得如此好吃,是因為她做甜品有長達十年的歷史,而且是以全職的形式來做的。
欣欣目前擁有一家飲品店,開在一個休閒街上,賣各種水果茶,也賣加了各種配料的燒仙草。
她的店鋪設計得很有格調,使用了玻璃磚、摺疊窗這些很時尚的設計。
其實,疫情之前,她的店主要是開在購物中心,而且有好幾家,但是疫情來了後,生意劇減,一天到晚沒幾個顧客,為了止損,她在堅持了一段時間後,就將店陸續關了。
將這些店都關了後,她就成了光杆司令了,對於一個以開店為生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加讓人痛心的了。
她只能重新再來,當她看了這個店鋪後,她決定開一家獨立甜品店,順便打造自己的品牌。
店鋪面積比較大,一個月租金要2萬塊,所以,她的壓力也不小。
為了節省開支,開店後,她只請了一個員工,自己也當店員,在店裡幹活。
她性格開朗,極喜歡交朋友。
晚上10點店鋪打烊後,常常有朋友過來找她聊天,一起抽菸、喝點小酒,嘮嗑,而她又很能侃,有時要聊到夜裡一點多才回到住處。
她在店裡親自為客人製作各種飲品,動作嫻熟而行雲流水,她的樣子很專注,對各種食材的處理得心應手,似乎有一種匠人的精神。
我曾經在周末去過她的店裡,她忙得連軸轉,都沒時間和我聊幾句。
後來我問她:你每天在店裡幹活,累不累啊?
她說: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事很瑣碎,但我很喜歡做這些,覺得是一種享受。
她抽菸,是那種極細的煙,不忙的時候,她會坐在店鋪門口的休閒椅上,抽上幾支。這是她難得的放鬆時刻。
有一次,我去她店裡吃燒仙草(我這人比較專注,幾乎每次去她店裡,都點這一道),
去的時候,不是生意高峰期,顧客寥寥無幾,於是她和我聊起了天。我這才了解她曾經的過往。
欣欣25歲以前,一直在北方的老家生活,下面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家境很普通,小時候日子過得緊巴巴。
母親曾經是個熱愛文學的青年,但是結婚後,接連生下三個孩子,既要忙於生計,又要照顧三個孩子,母親變得錙銖必較,此後再無時間看閒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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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25歲的時候,因為失戀,她決定離開家鄉,去一個遠遠的地方。
當時,她選擇了廈門。
可是,她在廈門一個熟人都沒有,身上也沒帶多少錢。
等她買了火車票一路顛簸到廈門後,她摸了摸口袋,覺得當務之急是馬上找到工作養活自己。
於是,她背著個行囊,走在廈門街頭,她的眼睛尋覓著招工廣告。
她進了幾個張貼招工廣告的店,和店主聊了聊,她希望找到一個包住的工作,但很遺憾最初幾家都表示不包住。
後來,她看到一家門臉不大的飲品店,正在招人,上面寫著:可提供住宿。
她眼前一亮,就進去找老闆,當時她才25歲,渾身洋溢著青春氣息,1米72的修長身材,在廈門這個南方城市尤其惹眼。
老闆很爽快地錄用了她。
就這樣,她此後的人生就與飲品與甜品無法割裂開了。
廈門是個旅遊城市,每年與成千上萬的遊客湧入,逛累了,就想喝點東西,因此對飲品的需求非常大,她在那店裡,練就了敏捷的身手,動作相當快。
在這個店裡工作了兩年,老闆也看出她是個人才,對她說:你去開個分店吧,我支持你。
就這樣,她從打工人,變成了合伙人。
再後來,攢了一些錢,她覺得廈門偏安一角,很多街道窄窄的,機會有限,她決定離開廈門。
她來到了外地人口眾多的深圳,深圳人口是廈門的20多倍,年輕人多,消費力更強。
她將突破口選擇在商場,她覺得商場人流量大,而且來商場的人群消費力更強,她通過關係拿到了商場的一個檔位,面積不大,但生意出奇得好。
首戰成功,給了她很大的信心,生意好,主要得益於兩個因素:
一方面,她店裡的食材非常新鮮,另一方面,得益於她本人的手藝,她一直在這個細分市場努力。
嘗到甜頭後,她又開了第二家、第三家,最多的時候,她開了6家店。
正當她準備招聘專業管理人才,來幫助開拓市場、做連鎖品牌的時候,疫情發生了。
她的美夢破碎了,不但沒能進一步拓展,還將辛辛苦苦開的6家店,都陸續關了。
關店的時候,她還有房子和車子要月供,可想而知,壓力有多大。
不過,欣欣一直在外面獨自打拚,其間也吃了不少苦頭,她從一個一窮二白的打工小妹,逆襲成多個店的老闆,從側面也說明她有著自己的過人之處。
這種過人之處,不是她讀了多少書,有多高的學歷,而是她能靜下心來深耕一個領域,然後做到極致,同時盡一切努力、克服一切苦難,讓自己成為掌控全局的老闆。
不過,為了事業,她也放棄了很多,她目前依然單身。
但是她很喜歡小孩,她看到別人的小孩,就喜歡去抱抱,或者逗孩子。
我問她: 你這麼喜歡孩子,為什麼不結婚?
她說:等我把房子供完了,我就去領養一個女孩。
我愕然。
我對她說:40歲之前,還是可以考慮要孩子的,你還有時間去考慮結婚的事情。
但是,她搖了搖頭,說自己不打算結婚。
我沒有繼續問她為什麼,只是感覺25歲的那場失戀,對她影響頗深。
有共同愛好的友誼,會走得比較長遠。我和欣欣就如此。
我和她有一個共同的愛好,就是戶外騎行,我們曾約著一起去騎行,我平時沒覺得自己個子矮(我1米65),但是和她在一起,我就相形見絀了。
很多男人都願意找一個個子高的女孩做老婆,一方面,腿長,穿什麼都好看,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改善後代基因。
我曾看到店裡有熟客對欣欣有意思,但欣欣對此很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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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她似乎堅定了這輩子獨身的想法。
我和欣欣也有不同之處,她不喜歡喝咖啡,而我每天都離不開咖啡。
她喜歡熱鬧,喜歡和朋友結伴一起開車去旅行,一路上大家嘰嘰喳喳地,她樂此不疲。
而我喜歡安靜,外出旅行,我不喜歡和其他朋友在一起。
雖然兩人有很大的不同,但這並未影響我們的友誼。
我曾問她:你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打拚,也不打算結婚,是否感到過孤獨?
她笑著回答:
我白天在店裡忙,每天都接觸很多人,很多人都成為了朋友,一點都不孤獨。假期時,我會和朋友一起出去旅行,我的生活並不孤單。
梁實秋曾在《我把活著歡喜過了》寫道:
「單身的人容易交朋友,因為他的情感無所寄託,漂泊流離之中最需要一個一傾積慷的對象了。」
如此看來,這點在欣欣身上充分得到了印證。
昨天,她還給我做了牛排和枸杞葉牛肉丸湯,我們還一起愜意地喝了幾杯白葡萄酒。
白葡萄酒的清爽,很好地中和了肉的油膩。
我曾經在一個廣東人開的粉麵店裡,老闆在米粉里,加了幾片枸杞葉,那味道一直讓我念念不忘,但後來很少吃到枸杞葉。我曾試圖在菜市場找這個食材,但沒找到。
一次聊天中,我對欣欣提起過枸杞葉的味道,沒想到她當時就記在心裡了。我很驚訝地問她:你到哪裡找到新鮮枸杞葉賣的?
她淡然的回答:我是做食物的人,這難不倒我。
準備食材時,她從一條條枝上一片一片地撕下枸杞葉,我對她說:我來幫你。
我嫌她速度慢,覺得應該有更快的方法將葉子弄下來,我火急火燎的,很快我感到有刺劃破了手。
她輕聲對我說: 這上面有刺呢,不能著急。就像要做出好吃的燒仙草,也不能著急。
聽了這句話,我似乎懂了她為何不著急結婚。
對於她來說,她更在意的是生活品質,以及自由,婚姻對於她,並不是必要品。
她曾對我說:
「我媽生了3個孩子,生了孩子後,一直在為孩子操勞,如今我媽媽還在給我弟弟帶孩子。
我不想過那種生活,一輩子被孩子捆住,一輩子陷在家務瑣事中。我想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似乎明白了她做出選擇的原因了。
其實,在深圳像欣欣這種到了30多歲,不打算結婚、打算以後收養一個孩子的人,還大有其人。
欣欣自己也認識幾個,我一個閨蜜的好幾個女性朋友也是如此。
著名作家蕭伯納曾說:
「想結婚的就去結婚,想單身就維持單身,反正到最後你們都會後悔。」
朱德庸在《粉紅女郎》中寫道:
「給我一百個好理由我才要結婚,但能給我一百個好理由的男人都已經結婚了。一個單身主義的女人如是說。」
不管怎樣,人有權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過完這一生,還是選擇尊重吧。
只是,到了老年,她們會不會為自己當初的選擇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