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招惹我的,今晚得陪我」,關上門我被他反客為主地占有著
我想,我去實驗室守株待兔,總能逮到李時暮吧?
然而師兄卻道:「難怪他突然請假了。」
「什麼?」
「後天國慶節啊,他昨天半夜突然請假,說要提前回家。」
所以,我現在該怎麼辦?
——別想那麼多了秦願,當然是去找他啊!
9
李時暮家在S市,距離我們學校所在的A市大概兩個小時的高鐵,每天來回十幾班。我想都沒想就買了最近一趟的車票,然後打車直奔高鐵站而去。
雖然我和他互相拉黑了,但不管怎麼樣先過去再說,總有辦法聯繫上的,大不了求師兄啊!
然而兩個多小時彈指一過,等我抵達S市時,滿腦子的熱血已經冷靜了下來:所以,我要怎麼找李時暮?去求師兄幫我找他嗎?這麼丟人的事情真的要鬧到整個實驗室都知道……?
猶豫。

抱頭。
這都什麼事兒啊!
直到這時,我突然意識到還有一個目的地,或許我可以去一趟……
等我抵達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過於湊巧,李時暮居然主動給我打了微信電話。看到來電提示的瞬間,我手機都沒拿穩,慌亂之下按下了通話鍵,張口就是:「你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了?!」
「……」那邊沉默了兩秒。
「喂?喂喂!李時暮。」——他不會是按錯了吧?
「秦願,別叫了。」光聽他的嗓音,我似乎都能感受到電話那頭的人都有多頭痛。
我乖乖閉了嘴。
他又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問我:「至於嗎?連我知乎都要拉黑?」
原來……他知道知乎上互關的那個人是我啊。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還有,和他互關的大佬那麼多,他肯定是搜索了我才發現被我取關拉黑的。
所以,他剛剛還去搜索我了嗎……
我驀然間有點兒委屈,鼻子都在發酸,語調低了下去:「是你先拉黑我的……」
「好吧,我的錯。」我甚至都能想像他頭痛地揉揉眉心的樣子。就好像整個暑假期間我們在實驗室里,我問他一些很蠢的問題,他頭痛地揉眉心,但還是耐心地給我解答。
「李時暮,你聽我說。」我深吸一口氣,「我和那個許岑都是工作交集,我倆沒任何私交,貼吧上那些八卦都是假的。還有,什麼畫正字都是誤會!上個學期末,在KTV那個晚上,你是不是也在?那是我們寢室的單身聚會,我們純口嗨,真的,因為我們寢室兩年才脫單了一個!」
我情急之下說得語無倫次,他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噗」的一聲。
我又尷尬地閉嘴了。
我得承認,有的時候真的是一物降一物。比如我這種在學院裡橫著走的女人,到了李時暮跟前就和只貓似的。可能這就是宿命吧。
「口嗨?」他跟我確認。
「對對,純口嗨。」
「要集齊十二星座?」
「還要集齊MBTI十六人格?我第一次見到口嗨這種的。榮格在地下聽到了都能給你氣活過來。」
「……」我覺得不能再繼續這個話題,趕緊道,「李時暮,我現在就在S市一中的門口。」
「……什麼?」他一愣。
「你在知乎寫過的,你高中是S市一中的啊。我看過那個回答。周師兄說你回家了,我怕你不肯理我,所以找過來了。又不知道你在哪兒,所以先來了你學校……」我越說聲音越低。
感覺自己像個追蹤狂是怎麼回事?
手機那頭,李時暮的語速極快:「站著別動,等我十分鐘,我來接你。」
李時暮說是十分鐘,真的就是十分鐘,他整個人精密得跟機械錶似的,時間分毫不差。
一輛藍色的保時捷PANAMERA停在了S市一中的門口,他搖下了車窗,看向我:「上車。」
「……李少爺您這麼壕的嗎?」目瞪口呆.jpg
「借了我爸的車。」李時暮淡定道,「我跟他說我要去接妹子,給本子上的『正』字多畫一筆,他就借給我了。」
「……這個梗我們過不去了是不是。」我恨不得以頭撞車窗,但想想看這個車窗撞壞了我也賠不起……
他轉念一想,下了車,把鑰匙丟給了我:「你來開。」
「我沒帶駕照……」
「現在都是查電子駕照的時代了,主席小姐。」他自己鑽進了副駕駛,示意我當司機,「你不是自己說的嗎,除了要收集十二星座和十六人格,還要開最帥的跑車,讓小奶狗坐你的副駕駛。」
……這一段他也聽到了???救命!
李時暮用手撐著側臉,玩味地看向我:「從博士師門裡來說,我的年齡勉強符合定義。所以,讓你實現一下願望?」
口嗨真是害人不淺,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一邊寬麵條淚,一邊發動了車子,坐姿僵硬到不行。而保時捷的4.8L渦輪增壓引擎實在是有點兒暴力過頭,我一腳油門下去,汽車立刻飛馳而出。
「你悠著點,這台車子百公里加速4.2秒。」李時暮淡定道,「畢竟你有賊心沒賊膽,車速太快你也受不了。」
……要不要這麼話裡有話?我平時也不跟你開車吧?
「所以我們要去哪兒?」
「隨便開,開到哪兒算哪兒。」他往後一仰。
我「哦」了一聲,專心致志地當駕駛員。
他似乎在閉目養神,車裡很安靜,等紅燈的時候我忍不住看了看他的側臉,真的非常好看,睫毛纖長,臉部輪廓線條硬朗而流暢。之前每次清晨從他的懷裡醒來,我都覺得這張臉完美到過分,今天也依舊這麼認為。
他突然間睜開眼:「有什麼好看的?」
我偏過頭:「我在想,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知乎上那個人是我的……」
「就在你跟我瘋狂吹捧你舅舅之後。」李時暮笑笑,「當時聯繫我的學校很多,我總覺得是A大招生辦的姦細,假裝問我問題,實際上迂迴作戰,忽悠我去A大讀博,所以我把你的知乎信息都看了一遍。你沒有回答問題,但收藏了很多回答,其中有連續三個是關於怎麼當好一位學生會主席的。」
「然後我關注了一下A大信工學院的公眾號,看到了主席團換屆的信息。還有,你們官微正好發了創新科研項目的匯總,哪個老師帶哪幾個學生做了什麼課題之類的,總之很容易就找到了你在知乎上私信問我的那個課題。再和主席團換屆的那條消息交叉定位一下,就確定了你是誰。」
「……!」太聰明了這個人!
「別用那麼驚恐的眼神看我好嗎?」李時暮懶洋洋道,「我都調查到這份兒上了,還以為你真的只是個學生會主席,不是招生辦忽悠我,結果沒想到暑假在實驗室見到了你,說是我導師的外甥女——千算萬算,還是落到了姦細手裡,你說我虧不虧?」
「哪裡虧了……」我小聲嘀咕道,復又問他,「那後來呢?」
「後來我知道了你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然後到了上學期末,湊巧我們班畢業聚會,就在你隔壁包廂,那是我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遇到你,一眼就認了出來。」他似乎在認真地回憶,「結果就聽到了你的集齊十二星座和跑車副駕駛坐小奶狗的豪邁發言——」
「打住!別再強調這件事了!」恨不得現在手離方向盤捂住耳朵。
「其實我當時覺得還挺有趣。」李時暮低聲笑笑。
「……有趣?」我愣愣道。
「你整個人都很有趣啊。貼吧搜你的名字,到處都是你的傳說,除了和那個許岑的八卦以外,我還看到了你的主席就職演講視頻,說要改變學生會的風氣,主席團全員都要成績優異,不允許部長們叫部委做私事,如有違背可以直接舉報到你這裡之類的。就是那種莫名其妙中二病的正能量。」
「感覺你不像在誇我啊喂!」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有些羞恥過頭,明明當時的演講非常成功,而且掌聲雷動來著。
「是在誇你啊,發自內心。我第一次見到能把這種討人厭的活兒做到那麼多人喜歡的。所以我想你這種女孩子會發出集『正』字的豪言壯語,也就顯得不奇怪了。」
可我那真的只是口嗨啊,我又沒有真的去集正字……
這時,李時暮沉默了一會兒,接著看向我,對我道:「這個暑假,你出現在實驗室里、故意接近我的時候,我就在想,你是想把我變成你的戰利品嗎?」
「可我覺得我應該對自己有點信心,如果努力一下的話,你可能會認真喜歡我也說不定。」他對我笑笑,笑容似乎有種無奈感,「但人有的時候一旦陷進去,就會變得不自信,會想很多有的沒的東西。」
這一瞬間,我忽然間回憶起來了很多事情。
好像我去哪兒、去做什麼,李時暮都知道。我在貼吧回帖,他秒截圖發給我;我去參加保研交流會,他提著行李箱就到了;我借酒澆愁,他輕而易舉就找到了我;甚至上回他說來宿舍接我,都知道我下午幾點鐘下課……
——這絕對不能用巧合來形容吧?
「是我的錯。」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因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所以都不肯去問你,自顧自地生氣,又忍不住去找你。」
我突然有點兒想哭。
原來是這樣啊……原來他並不是跟我玩玩。原來我們兩個都是笨蛋,從開學到現在,兜兜轉轉了一個月。
「找個地方停車吧?」我問道。
因為此時此刻,我很想緊緊地擁抱他——我最喜歡的男孩兒,他耐心地回答我的問題,花了很多時間和心思在我身上,看到了我最真實的樣子也依舊喜歡我。
可能這樣的兜兜轉轉是必要的序曲。這一刻不是姍姍來遲,它只是剛好降臨。
10
李時暮指揮我拐上了一條小路,然後停在了S市濱海公園的露天停車場,大約是下午三四點的緣故,停車場很是安靜,四周皆是樹枝搖曳的綠意,我深呼吸,停穩了車,然後看向他。
他好像知道我想做什麼。下一秒,他伸出手指,像以往很多次那樣捏住了我的下巴,側臉,用力地親吻我。
我得承認,無論多少次,和李時暮接吻的時候我都會臉紅,耳垂和脖子更是。
他的手指摩挲著我的皮膚,低沉的嗓音在我的耳畔響起,呼出的溫熱氣息都令我覺得滾燙。
「雖然現在問有點兒晚,但還是得鄭重地問一下:我們的學生會主席秦小姐,你願意百忙之中抽空當我的女朋友嗎?」李時暮的語調有些戲謔。我這才意識到他過往無數次並非對我不屑,而是這傢伙就喜歡開這種不輕不重的玩笑,分明是我在感情上不夠自信,才老是亂想。
「我也有個問題,你得先回答。」我道。
「你說?」他挑眉,似乎耐心很好。
「……你有過幾任前女友?」
「沒有過前女友那種東西。」李時暮道。
「啊?不可能!你們學校的都說你有一大堆前女友,隔三差五就有人跟你表白!」我控訴道,「你長成這樣怎麼可能是初戀,還有,你那麼——」
「那是什麼?」他歪了歪頭,笑容更加戲謔了。
那麼熟練。哼。
我拍了拍方向盤,委婉表達道:「車技好。絕對是老司機。」
「噗。」他低笑出聲,然後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響鈴幾聲後,對方接通,李時暮按下免提。
「天哥,我前女友叫什麼名字來著?」
對面一愣:「哈?你小子什麼時候有過前女友?」
「因為你把我前女友很多的謠言到處散播,搞得我現在跟女朋友解釋起來非常困難,她非要問我前女友的信息。」李時暮懶洋洋道。
「我去,你小子脫單了?果然成師兄了就是不一樣哈哈哈哈哈——」對方不知道為什麼已經開始了爆笑。
我一臉懵。
李時暮答應了請客吃飯後就找理由掛了,然後看向我:「剛剛這是我本科室友。」
「什麼情況?」我還沒反應過來。
「秦主席,你想一想,我讀大一的時候十五歲,我們這個專業也沒幾個女孩子,你覺得她們放著一片樹林不要,為什麼要跟我談戀愛?不覺得像在犯罪嗎?」
「……」這個槽吐得好啊!
「但我們寢室剩下三個人非要表現出我們整個宿舍都很受歡迎的樣子,就瞎說我前女友很多,不過似乎這個說法只騙到了你。」
聽上去我很笨的樣子。
好吧,和他一比,我確實很笨。
李時暮看我還在發懵,眉梢一挑,再度湊近我的唇:「那我們繼續?」
我得承認,我面對這個人,確實毫無辦法。

「哼,勉為其難給你一個名分吧。」
「那真是太感謝了。」
李時暮的唇角掛著極為耀眼的笑容,然後對我印下了一個溫柔繾綣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