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肚子裡是罕見的四胞胎,決定生下,可能下不來手術台。」
2003年9月27日,湖南邵陽人民醫院,易重江生下中國首例全男四胞胎。四胞胎早產72天,體重相加不過五公斤半,因為心肺功能發育極差,老三出現呼吸暫停的症狀,老么不會喝奶,另外兩個孩子同樣身體羸弱,必須住進保溫箱才能存活,醫院被迫下達轉院建議,四胞胎全部命懸一線。最後他們是如何被搶救下來的?19年過去,四胞胎又過得怎樣?
圖 四胞胎
搶救 2003年,易重江懷孕3個月,她發現自己的肚子比其他孕婦大很多,有些不放心。於是在丈夫的陪同下,來邵陽人民醫院做檢查。經過檢查,醫生髮現有4個胎心,判定易重江懷的是四胞胎,並建議她終止妊娠,「四胞胎存活的幾率很小,現在引產還來得及。」
面對即將到來的4個小生命,
易重江怎麼也捨不得,堅持冒險將孩子生下來。隨著月份的增加,她的肚皮變得越來越薄,上面布滿血色;只要聞到特殊的氣味,便會嘔吐不止。即便晚上休息,也因為尿頻無法入睡。到了當年8月份,幾乎無法下地行走,在醫生的建議下,不得不住院接受保胎。
圖 產檢2003年9月27日,易重江出現早產跡象,因為多胞胎順產難度過大,邵陽人民醫院的醫生經過評估後,決定為她進行剖腹產。當天晚上9點多,在醫護人員的幫助下,四胞胎依次從母親的體內被取出。據統計,全國每出生70多萬名嬰兒,才會出現性別各異的四胞胎。而易重江所生四胞胎全是男孩,屬於中國首例全男四胞胎。
圖 四胞胎一家醫護人員沒有就此放鬆,四胞胎僅在母體內發育29周零5天,其中體重最重只有1300多克,最輕的連1100克都不到。
即便四兄弟的體重加起來,也只有11斤。
因為發育不足,四胞胎相繼出現器官運作問題。老三的情況最為嚴重,甚至一度無法呼吸。醫生對四胞胎進行了緊急救治,但由於當時醫院裡的設備和技術十分有限,四胞胎仍然隨時可能因為細菌入侵發生感染,危及生命。「就孩子目前的情況來說,只有轉去大醫院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圖 四胞胎當晚,湖南省兒童醫院的接診中心響起電話,得知情況後,醫生高喜榮立即組織搶救小組,連夜從長沙乘坐救護車來到邵陽。「一上車,4個孩子都用上了呼吸機,他們心肺功能發育太差。」28日上午9點,經過一路護送,四胞胎順利抵達長沙,被放進保溫箱,另外有專人24小時密切關注他們的生命體徵,醫護人員用紅筆寫下「大毛」、「二毛」、「三毛」、「四毛」的紙條,依次貼在保溫箱上,以便區分四胞胎。
圖 保溫箱一時間,「全國首例全男四胞胎誕生」的消息也在長沙流傳開來,全城市民心繫著四胞胎的安全,醫護人員也感受到莫大的心理壓力。為挽救四胞胎的生命,醫院特意緊急購置了藍光床、輻射台等專業設備,並且調用專家、採用最先進的新生兒搶救技術,其中包括增加肺表面活性、提高肺功能等一系列措施。
圖 四胞胎和醫護人員
性命攸關 「老么得用管子往身體里灌牛奶。」「每次只能灌進去8毫升,一天下來要8個小時。」四胞胎的父親李衛宇回憶說,出生以後,四胞胎一共在新生兒科接受救治53天,原先身體狀況最差的老三恢復得不錯,慢慢能夠正常呼吸,但老么因為身體素質實在太差,即便餓了也不會喝奶,只是不住地哭泣。為給四胞胎補充營養,醫生只能採取頭部靜脈注射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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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圖 四胞胎和醫生「那時候孩子受罪,大人也是苦不堪言。」易重江懷孕之前,夫妻二人同在邵陽一家機械廠工作。他們只是普通的工人,收入十分微薄。機械廠因為收益差,經常好幾個月發不出工資。夫妻倆根本無法負擔超過15萬元的醫療費用。醫院得知情況後主動減免了很多費用;經過媒體的報道,品牌贊助商紛紛捐贈嬰兒用品和奶粉;長沙市民也積極捐款,最終解決了醫藥費的難題。
圖 捐款四胞胎依次度過呼吸、體溫、感染、黃疸、營養、早產兒視網膜病的難關,經過治療及恢復,最終兄弟四人中體重最重的有2.7公斤,最輕的2.2公斤,生命體徵也逐步恢復正常,達到出院的標準。母親易重江經過生產,元氣大傷,一直無法下床行走,直到孩子滿月那天,才來到湖南省兒童醫院看望四胞胎。看著四胞胎的小模樣,夫妻倆放下心來,喜極而泣。考慮到四胞胎出生的日期與國慶節相近,夫妻倆決定接受隨行採訪記者的提議,給四個孩子依次取名為李慶國、李慶泰、李慶民、李慶強。最後一個字連在一起為「國泰民強」之意,以此為祖國賀歲。
圖 四胞胎之前為照顧妻子和孩子,父親李衛宇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工作,四胞胎出院後,他立即重新回到工作崗位,賺錢養家。照顧四胞胎的重任,便落到母親易重江和爺爺奶奶身上。隨著四胞胎年齡的增長,家中的負擔也越來越重,無奈之下,易重江只好重返機械廠工作,將四胞胎全部交給爺爺奶奶養育。廠長為照顧四胞胎一家的情況,為易重江實施按時計費。雖然收入有所增加,仍然不能滿足一家人基本的生活開銷。父親李衛宇便辭去工作,重新找了一份工資更高但更累的工作。
圖 四胞胎和父親
四胞胎圓夢高考 由於四胞胎在母體內發育不完全,出生以後的發育很可能受到影響,需要定期檢查。因此,每年四胞胎都會在家人的陪伴下,來到湖南省兒童醫院進行身體體檢。2018年2月,四胞胎14歲,正在讀初三,湖南衛視報道了四胞胎來醫院檢查的場景:四胞胎站成一排,向當年的接診醫生高喜榮深鞠一躬,「兒童醫院就是我們另一個家,沒有高阿姨,就沒有我們。」經過身體評估,四胞胎身體發育正常,已經與常人無異。
圖 四胞胎道謝高醫生激動地拿出當年老三李慶民的病曆本,「呼吸窘迫綜合徵」的確診記錄赫然在列,「每一項我們都記住了,包括藥量、食量以及各項身體狀況。」2021年6月,四胞胎中3人參加高考,其中老么李慶強已經通過單招,被理想的學校錄取。他和媽媽一起站在婁底四中的校門口,等候哥哥們下考。「3個孩子在2個不同的考場,又坐3輛不同的送考車,我們得接3輛車。」「對他們沒什麼要求,盡力而為,健健健康就好。」結束高考的當晚,媽媽易重江為孩子們準備了粉蒸肉、南瓜苗和辣椒炒肉,都是四胞胎愛吃的菜,這些年,在她看來,吃好飯是長身體的前提。如今兄弟四人的身高都在170cm左右。
圖 四胞胎從初中開始,四胞胎便一直在湖南婁底四中就讀。老大李慶國分科選擇的物理組合,喜歡打籃球。平日性格內向,不喜言語,個頭不高,但總是主動把前排的座位讓給其他同學,他說,要為弟弟們起帶頭模範作用。老二李慶泰經常陪父母聊天,幫父母做家務,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優秀,父母可以少為自己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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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圖 四胞胎老三李慶民思維靈活、學習刻苦,他和大哥一樣選擇的物理組合,平日喜歡看小說。在兄弟四人中老三成績最靠前,常年排在學校光榮榜的前五名,高三每次模考的成績都在640分以上。他將目光瞄準於國內頂級學府武漢大學,希望以後能在櫻花開放時節,帶著家人在自己的校園裡看櫻花。「他學習十分自覺,人長得帥,成績也好。」班主任舒建榮稱讚李慶民是學理科的好苗子,數學成績格外優秀。老么李慶強則是家人和老師的開心果,性格活潑開朗,熱愛交際,能說會道的本領讓他擁有很多朋友。
圖 四胞胎的夢想在婁底四中的校長周宇文眼裡,四胞胎平日友愛同學、尊敬師長,學習也十分刻苦、肯鑽研,將來一定能有所成就。2021年6月25日,是高考成績公布的日子。四胞胎一家坐在電腦前,內心十分忐忑。一家人經過商量,最終平時成績最好的老三李慶民拿出准考證,最先查詢。因為查詢人數太多,頁面一直無法打開,一家人屏氣凝神,誰也不敢說話。突然,老三成績的介面被刷新出來,母親易重江激動地掉下眼淚,「626,快到北大清華的錄取分數了。」但老三似乎有些遺憾,「數學發揮失常了,才120分。」
圖 查詢分數隨後,輪到老大李慶國輸入自己的准考證號,看著537分的總分,他同樣不住地搖頭,「我也覺得不如估分的那麼好。」老二李慶泰的成績比兩位哥哥弟弟差一些,但同樣超過了本科線。不久,錄取通知書送達,老三如願踩線武漢大學的建築系,「上天很眷顧我,運氣一直很不錯。」
圖 四胞胎下考老大最終選擇了湖南工商大學智能科學與技術專業;老二李慶泰收到湖南工程學院的錄取通知書;老么李慶強即將進入衡陽高鐵技術學校就讀。他們表示,兄弟四人都被自己理想的學校錄取了。對於取得的優異成績,老三認為離不開父母的教導,「爸爸媽媽的教育屬於放養式,對我很受用。」「在家裡沒什麼壓力,我們兄弟4個相處得很好,經常一起做家務。」高考結束後,四胞胎中有人提出想考駕照,但因為暑假他們還未滿18歲,只能大學期間再做打算。關於孩子們的未來,媽媽易重江並不擔心,「孩子們還年輕,未來的路讓他們自己去闖吧。」
圖 四胞胎和母親
攜錄取通知書報恩 2021年7月25日,四胞胎的錄取通知書已經陸續送達,他們結伴來到湖南省兒童醫院向高喜容醫生道喜,同時感謝高醫生的救命之恩。「孩子們,你們都是好樣的。」18年前的場景,高醫生覺得仿佛只在昨日,早產72天的四胞胎從邵陽輾轉來長沙就醫,那時4個孩子全身發烏、呼吸困難,很多人都以為四胞胎無法存活。最終,在高喜榮團隊積極的救治下,中國首例全男四胞胎打破生命極限,頑強地挺過危險期。
圖 四胞胎兒時得知四胞胎要來醫院道喜後,高喜榮預定了生日蛋糕、準備了紅包,提前為四胞胎慶生,他一一拉過四胞胎的手,又摸摸四胞胎的頭,眼眶有些濕潤,「我對你們沒別的要求,希望你們將來能做對社會有用的人。」四胞胎同時點頭答應。面對記者採訪,高醫生同樣感慨萬分,「救死扶傷是我們的職責,看著四胞胎能取得好成績,我內心無比高興。」
圖 四胞胎和醫護人員隨後,金榜題名的老三李慶民作為四胞胎的發言代表,接過話筒,「謝謝醫護人員讓我們的生命在兒童醫院重建。」「我們兄弟4人都考取了理想的大學,18年的努力沒有白費,我們是幸運的。」對於未來具體的打算,老大說小時候兄弟4人都很調皮,直到上初中才慢慢懂事,體諒父母的默默付出。他希望能努力學習專業知識,回報父母是他最大的動力。老二面對鏡頭祈禱以後大學的期末考試能不掛科,並且希望利用大學時光,收穫一場美好的愛情。老三從小對土木和建築深感興趣,他希望將來能通過自己的專業,為社會做貢獻。老么坦言高鐵是中國的名片,他希望能致力於高鐵事業,奉獻自己力所能及的精力和熱愛。
圖 慶祝高考作為全國首例全男四胞胎,「國泰民強」四兄弟的一生註定不凡。醫護人員保駕護航,為他們架起生命的橋樑;父母艱辛付出,為他們提供生命與港灣;社會各界伸出援手,為他們鋪就遠行的道路。未來的路還很少,願他們常懷感恩之心,不辜負青春和夢想,也相信性格各異、愛好不同的四胞胎,前途無量,將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大放異彩,成長為國之棟樑。
圖 互相打氣素材來源:三湘都市報:「婁底全男四胞胎「國泰民強」考上大學,帶著錄取通知書向當年的救命恩人報喜」瀟湘晨報:「湖南四胞胎「國泰民強」高考成績出爐,考最好的想帶媽媽「去武大賞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