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暗戀的男人,在辦公室親吻新來的秘書,我心像被扎了一樣

2022-01-18

【本文節選自Z《心動試劑:你是命運予我的偏愛》,作者:黎落落 等,有刪減,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

我暗戀江淮南九年,可他女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卻始終沒有我的位置。在我決定放手時,又總是給我假的希望。

1

打開總經理辦公室大門的時候,我看到江淮南在親吻新來的實習生李敏。

我緊握著咖啡杯的手柄,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地將兩杯咖啡放在了玻璃桌面上。

我若無其事地站在一邊等著他別的吩咐,甚至在想是不是要提醒他一句:現在在公司裡面,要是被別人看到不好。

片刻,心中遲鈍的痛意泛了起來,就像是針扎一樣。

因為這樣的場面我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我本來應該麻木的。

我二十五歲,愛了江淮南九年,從青蔥年少的高中讀書時期到現在已經步入社會工作一年。

自從在高中時候認識他之後,他就像是我生命中的全部,我一直都在追隨他的腳步。

見過他歷任的每一個女友,甚至能夠分得清,他此刻根本就沒有動情。

因為他心裡有人,其他人只不過是代替品。

2

「江總,清姐進來了。」李敏害羞地推了推江淮南的肩膀。

江淮南那雙幽深、迷人的眼睛輕掃了我一眼,摸了摸李敏的頭髮:「林清瑟,是我自己人,不用擔心她會說什麼。」

我有一刻有點兒想笑,看看他說得是多麼理直氣壯,我還被他稱為是自己人。

其實我跟他告白過,九年的暗戀太長了,我又怎麼忍得住?高中畢業那年我對他說:「江淮南,我們認識挺久了,都是單身,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可惜他的回覆是:「我們還是做朋友吧,畢竟戀人對我來說,幾個月新鮮感就過去了。我跟你認識這麼多年了,更沒有新鮮感,而朋友是可以一輩子的,我想跟你有一輩子。」

之後,我安分地在他身邊做了這麼多年的朋友,而他也確實如他所說的一樣。

換女人跟換衣服一樣快,我卻能夠一直在他身邊。

不知道是不是壓抑太多年了,我今天突然有點兒待不下這個房間了:「江總,還有事嗎?沒事我先出去了。」

他拉著李敏的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你晚上跟我去個飯局,現在把這裡收拾一下就可以提前下班去準備。」

說完他們就走出了辦公室,這是要公開的節奏。

我端起了桌面上沒有動一口的咖啡喝了一口,「咂吧」了一下嘴。

真苦,明明加的是全糖,看來還是不夠。

3

晚上的時候,我從柜子里找了一條白色的長裙,束腰風格,又畫了個精緻的妝容,將眼角的淚痣遮瑕點去。

打車過去,我報了江淮南發給我的微信地址,看到他微信頭像的時候,我想到了高一時候第一次見到江淮南的時候。

他是轉校生,即便穿著寬大的藍色運動校服,都那麼耀眼。

他有著一雙瑞鳳眼,笑起來的時候自帶風情,左邊有深深的酒窩,在講台上自我介紹。

「江淮南,淮南一葉下,自覺洞庭波的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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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生就是上帝的寵兒,有好的家世、精緻的外貌,學習成績也是頂尖。

所以我跟絕大多數女孩一樣開始暗戀他。

後來發現,我父親竟然跟他爸曾經是一個部隊的戰友,我跟他也漸漸地熟絡了起來。

他看著我笑得傷人心魄說。

「清瑟,原來我爸給我取這個名字還有這個小心思。

遙夜泛清瑟,西風生翠蘿。殘螢棲玉露,早雁拂金河。高樹曉還密,遠山晴更多。淮南一葉下,自覺洞庭波。是想讓我倆湊一對。」

清瑟,淮南,出自同一首詩。

以至於我多年來執拗地覺得,我一定會是他最後的歸宿。

「小姐,到了,五十八塊。」

計程車司機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我看到了車窗外李敏從江淮南的車上下來,挽在了他強健的臂彎上。

對比之下,我顯得有點兒可憐。

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飯局的時候,帶上了別的女人。

我感覺我在他心裡唯一的特殊性都沒有了。

4

我走進到了包廂裡面,看到了江淮南正抱著李敏坐在沙發的角落,李敏將桌面上的葡萄塞到他的嘴裡,兩人旁若無人的恩愛樣子。

心酸像是潮水一樣包裹著我,我胃裡泛起了些酸水。

「你怎麼來了?」江淮南抬起桀驁的眉眼輕掃了我一眼,語氣淡淡地問道。

我看到他懷中的李敏眼帶嘲弄地看著我。

我當下有種想要罵娘的心情,不是他早上叫我來的嗎?!

看著周圍還有不少企業的老闆,只能強忍下來。

「不好意思,走錯包廂了,江總請你們玩得開心點。」

說完我挺直著腰杆從包廂中走了出去,我不知道江淮南是什麼意思,明明是他將地址發給我。

叫我過來,我來了,卻問我,為什麼來?

「既然林秘書來了,那就坐下一起用餐,反正也是江總的人。」

其中一個來過江氏里的老總,走到我身邊笑意盈盈地說著,看著我的目光讓我不是很舒服。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到了江淮南的面色變得有些不好,開口拒絕了。

「不了,我還約了朋友。」

既然他沒有讓我留下的意思,我也不想在這裡看他跟另一個女人恩愛有加的樣子。

我走向了衛生間,用冷水清洗了一下臉龐,讓我的腦子清醒一些。

我在想,他是不是已經厭倦了我陪在他身邊的日子?

那我呢?卑微地在他身邊這麼多年,真的有把握讓他收心?

我是不是該放棄了?我拿出了微信,看到了上面的地址位置,又看到新聞介面跳出來一條消息。

我給江淮南發了條消息。

江淮南,你儘快找個新秘書,辭職報告明天給你。

5

我回家後坐在陽台上,看著天上只有隱約輪廓的月亮。

想著我跟江淮南的九年,自己就像是一個撈月的猴子。

明明看著月亮就在我的眼前,當我伸下手去的時候,原來只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我跟著他一起報考了 T 大的經商管理,其實我並不喜歡,我曾經的理想是當個繪畫師。

我看著他在大學的時候愛上了校花,那是我看到他最真心的一次,原來他也是有真心的。

他主動地去接近校花,幫她補習功課,我看著他曾經對我解說一次就厭了的題,對著她可以不厭其煩地說。

他為了校花學著別人笨拙地做了午餐,可是他在所有地方都是優秀。

在做飯這塊卻很笨拙,最後他開口讓我幫他做了愛心便當,送給了校花。

我看到校花感動得淚眼婆娑,他們在一起了。

我開始漸漸地想要疏遠他,可是校花卻出國進修了,江淮南母親身體不好,並不想讓他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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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分手了。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江淮南傷心,他喝得爛醉如泥。

在他將電話打給我的時候,我還是心軟了,我犯賤地去照顧了他。

他醉酒時吻了我,我的心死灰復燃;他卻在酒醒後說喝多了,讓我不要介意。

我們恢復成了朋友關係,他成了浪蕩子弟,開始不停地交往。

我卻再也沒有看到他眼中看著校花時的動情。

我也就開始長達數年的自欺欺人。

想到這裡,我喝了手中拿著的啤酒,苦澀味蔓延開了。

我看著手機上的那條消息:著名地產大亨女兒張希寧學成歸來,將舉行回國後的第一場音樂會。

張希寧是校花的名字,我知道我不再有機會。

6

第二天,我將辭職報告放到了江淮南的桌子上,他看也不看一眼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說:「清瑟,別鬧。」

「江總,你丟了這份,我等會兒發你郵箱或者重新打一份給你送來。」

我不是鬧,我只是真的累了。

他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打了個電話,冷漠地說:

「把李敏叫進來。」

我不知道這跟李敏又有什麼關係:「江總,我先出去了。」

「你在這兒等著,昨天的事情就是個烏龍。」

江淮南叫住了我,聲音微沉。

我看到李敏推門進來了,一來就扭著妙曼的身子坐到江淮南的身上,跟昨天害羞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你被江氏開除了,立刻收拾東西走。」江淮南卻起身冷漠地說道。

「我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我昨天讓你發消息讓林清瑟別來,你自作主張,現在可以滾了。」

「是你,你挑唆我跟淮南的關係。」李敏面目變得有些猙獰地對我說道。

人還沒有機會朝我撲過來,就被江淮南找保安帶下去。

我看著李敏的下場,心裡泛起了一股悲涼。

他從前也是這樣,總是在我想要放棄的時候給我希望。

江淮南以為我是因為昨晚的事情才要辭職。

是也不是,昨晚只是這麼多年積壓下來的一個導火線。

「要是沒什麼事,江總還是將辭職報告批了;要是不批,按照流程最遲一個月,我能夠自動離職。」

江淮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整個人身上的氣息都冷了不少。

「你想清楚,真的要辭職?!」

「是!」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可以對昨日如膠似漆的人說「滾」。

對我也只是相較於李敏更有用些,並不是因為我是林清瑟。

7

我從辦公室里出去,重新發了一份辭職報告到江淮南的郵箱裡。

從那天開始我就逼著自己除了分內以外的事情都不要管,儘量公事公辦。

不得不說戒斷反應很痛苦,我總是會下意識地看他,看到他沒按時吃飯,會想張嘴提醒,深夜的時候總是會看著他的微信發愣,心裡總是會有隱隱地痛楚。

這期間他還是一樣地花天酒地,去酒吧喝酒,喝醉了,他身邊一起玩的朋友又將電話打給了我。

我看了一下外面漆黑在落雨的天色。

想到以前無論外面是冬天多冷、時間多遲,我身體生理痛還是在生病都會趕過去照顧他。

我握著電話冷淡地說:

「你叫代駕把他送回去,不然就近開個酒店。」

說完電話那頭沒了聲響,我不再等回應直接掛了。

我想就算再愛,戒斷反應再難,終歸會有過去的一天。

電話再次響了,好在這次不是江淮南的了,是閨蜜李溪的。

「出來玩嗎?別又拒絕吧,你老吊在那棵歪脖子樹上九年了,多瞎啊!外面花花世界……」

「位置給我。」

李溪的話還沒說完,我打斷了。

「青禾酒吧,清瑟你可算是開竅了,今晚這裡都是靚仔,你可要打扮成靚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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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出來李溪的聲音很高興,我不禁也笑出了聲,笑著說了聲:「等我。」

我打開了衣櫃挑了件適合酒吧但是又不會太露骨的黑色高腰 A 字版型的裙子,V 領設計,恰到好處地露出纖細的天鵝頸。

對著鏡子化了一個精緻的淡妝,頭髮弄成了大波浪卷髮,塗了個楓葉紅的口紅色號。

我以前都穿得很素,什麼白裙子,也留著一頭黑長直,因為江淮南喜歡看上去乾乾淨淨的女生。

而我的長相其實是偏媚氣那塊,有雙狐狸眼,眼角還有顆紅痣,往日都會被我用粉底蓋了。

打車去了青禾酒吧,李溪沒有訂包廂,位置在外面卡座,一進場我就看到她了,我踩著黑色小高跟朝她走了過去。

「寶貝,今天這御姐風真的是太殺我了,怎麼突然看開了?」

李溪拉著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表情誇張地對我說:

「也不是突然。」我倒了杯野格在玻璃杯里,嘴角揚起苦笑。

怎麼會是突然?

是九年來無數次的失望累積下來。

是看到他身邊一個又一個女人消磨掉的。

現在還不放棄,我還有幾個九年跟他耗?

「我今晚就給你安排,你想要什麼類型的,包你滿意。奶狗弟弟要不要?像你這御姐風配上奶狗般配,不然來個成熟大叔也不錯。」

李溪的表情簡直是比自己多年的剩女女兒要出嫁的老母親還要開心。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奶狗跟大叔都沒我的份。

李溪給我安排了一群男模,七百一晚的那種,然後很不幸,當晚遇到了掃黃,我們雙雙進了警局。

8

我這輩子除了忤逆父母一意孤行報了 T 大,放棄了本來可以去 F 國進修的機會外。

我真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了。

何況還是因為點男模進局子,一時間我有些惆悵地看著手機里的號碼,不知道打給誰。

李溪就比我瀟灑多了,她從讀書的時候就天不怕地不怕,出來社會也是混跡各個娛樂場所遊刃有餘。

她說:「這事兒我來搞定,我讓我弟弟來給我解決了。」

李溪弟弟不是親生的,她家是重組家庭,弟弟顧銘卻對她言聽計從,所以她一點兒都不帶怕的。

她的電話一撥過去,秒接。

「弟弟,快來局子裡,我招男模被掃黃了。」

我在一旁十分羨慕李溪的灑脫,頭一回見有人把進局子說得這般硬氣。

那語氣就像在說「我考上清華了」。

李溪將電話掛斷之後,衝著我比了個 OK 的手勢,然後淡定地撥弄著手機。

我看著江淮南又打過來的電話,愣神地看了一會,手機閃爍了幾下,我剛想伸手按掛斷時,他先掛斷了。

「你誰?」李溪問。

半小時後,顧銘沒來。

來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內搭白襯衫都扣到最後一顆,額前散落著幾縷碎發,五官立體雋秀,鼻樑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用現在話說看上去很禁慾系的一個成熟男人。

「顧銘有事,我是他的朋友秦錦。」秦錦禮貌地回復著,臉上帶著一絲淡笑。

「嘖,那小子什麼時候認識這麼好看一男的?也不介紹給姐姐。」

李溪說完又一臉賊笑地靠近到我的耳邊。

「這個怎麼樣?這樣貌不比江淮南差,身上這股成熟魅力的氣息,一定有不少女人敗在他的西裝褲下。」

我謝謝她,我回道:「我想要是我此時不是因為招男模進來,可能會更合適討論這個話題。」

她一定覺得我說得有道理,頓時安靜如雞了下來。

秦錦在介紹完自己後,就開始向警察溝通保釋我們的事情了。

9

由於我跟李溪兩個人只是在挑選階段什麼都還沒幹。

警察叔叔對我們進行了深刻的批評教育,就讓秦錦保釋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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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警局的時候,我看到顧銘來了,眼神里透著關切看了一眼李溪,面色微冷,而後看向秦錦說道:「我姐我領回去了,她朋友麻煩你送她回去。」

李溪笑得有些像詭計得逞了一樣,看了我跟秦錦一眼,湊到我耳邊小聲嘀咕:「你可得把握機會,我剛問了顧銘,秦錦三十歲,他是個財務審計師,海外畢業歸來,家裡也是個在 B 市裡能說得上話的企業。最重要的我打聽好了,他單身,簡直是妥妥的鑽石王老五。」

我睨了她一眼,她剛才拿著手機沒閒著,原來就是在打聽這些,我抿嘴沒吭聲。

不想再提醒一遍她我們今晚是怎麼進的局子。

還有這麼完美的人?都三十了,沒有女朋友?

要麼就是心有所屬。

要麼多半是個彎的。

而我就算在放下江淮南,也暫時沒有考慮這麼快地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李溪還想說什麼就被顧銘提著後脖頸的衣服給拽走了,只剩下我跟秦錦站在風中。

我有些尷尬地看著秦錦:「我打車回去好了,今天已經很麻煩秦先生了。」

秦錦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淺淺勾唇一笑。

「上車吧,林小姐。已經這麼晚了,要是讓一個女生單獨回去,會顯得我很沒有風度。」

我坐到了駕駛座上,秦錦跟著上車,許是車廂的氣氛有些尷尬,他打開了車廂里的音樂,是陳奕迅的《十年》,單曲循環了幾遍。

我試圖緩解尷尬:「秦先生也喜歡這首歌,我也很喜歡。」

秦錦發出了一個好聽的低笑聲:「現在都 2021 年了,還有人用這麼老套的方式套近乎。」

天地良心,我是真的喜歡這首歌,我以前也是在手機里瘋狂地單曲循環。

「秦先生,不要因為今晚的事情,就戴著有色眼鏡看我,對自己也不要太自信了。」

我看到他臉上又露出來了個笑,似乎有些銳利。

不知道為什麼。

這一刻我覺得他並沒有剛開始看到以為的那麼彬彬有禮。

「有沒有人說過林小姐挺像一隻會張筋舞爪的貓?」

貓,從來沒有人說我是貓。

因為貓總是嬌貴地被主人捧在手心。

養貓的人都是被稱為「貓奴」。

我覺得我更像一隻狗,一隻只要江淮南給了一點好處就會死心塌地,受傷了又選擇獨自舔舐傷口的狗。

「我覺得秦先生一定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善於偽裝又有著一副能蠱惑人的外貌。

秦錦驀然停下了車子,猛然欺身靠了過來,我頓時神經緊繃地靠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看著他越來越靠近的臉,以及抬起來的手。

我心如擂鼓,他不會因為我說他老,惱羞成怒,動手打我?

這要是真的動手,我這一米六幾的身板,可打不過他一米八幾的大個。

「到了。林小姐怎麼一副我要吃了你的表情呢?」

他無害地眨了眨眼睛,修長的指節按在了副駕駛車位安全扣上。

「啪嗒」一聲安全帶解開了。

我:……

他肯定是故意的。

我一抬頭還真的是我住的江錦家園,我才想起來我上車的時候根本沒告訴他我住哪裡呢。

「李溪告訴我的。」他像是看透我內心的疑惑似的,淡聲道。

我趕緊推開車門下車:「路上小心。」

「回去早點休息,下次見,林小姐。」

他坐在駕駛座上,輕輕地擺動著修長的手指,側目過來的那張臉上的笑容此刻看上去,明明還是那麼彬彬有禮,卻讓我感覺有點兒斯文敗類。

我沒回話,擺手算是回應了。

誰還想有下次見?畢竟這次就已經夠尷尬了。

我快步地走到公寓樓下的時候,卻看到了江淮南倚靠在牆上的身影,他把西裝外套單手搭在肩上,另一隻手夾著一根香菸,菸頭在微光下忽明忽滅。

許是聽到聲響,他抬眼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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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我們四目相對。

他來做什麼?

10

我放慢了走過去的步伐,從前江淮南基本不會來我住的地方找我。

江淮南從牆上起身,大步地朝我走了過來,我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他一近身,打量了我一眼,而後清雋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你怎麼穿成這樣?這麼晚了你去哪裡了?剛才送你回來的車子是誰?」

他一連問了我幾個問題,我嘲弄地笑了下。

這口氣還真的像是男朋友,可惜我跟他之間從來都不是。

我反問:,「江總,大晚上的不睡覺,守在我樓下做什麼呢?」

江淮南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制怒氣般,臉上揚起個溫和的笑容,他抬手朝我的頭頂摸了過來,像是年少時一樣。

那時我會因為他這樣簡單的觸碰,感覺到心跳加速,暗自雀躍許久。

「清瑟,那天的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你還要跟我鬧脾氣到什麼時候?這幾天你都是什麼意思?」

「你愛我嗎?或者你想過嗎?想過跟我有可能嗎?」

我直勾勾地看著他那雙滿是風情的眼睛,我從來沒有以這樣直白的姿態看著他。

就連當年告白我都是借著酒醉說出口的。

他本來要伸到我頭頂的手戛然而止,懸在了空中,不上不下,面色也凝住了,他低聲道:

「我們是朋友。」

我並沒有多少失望,因為我的失望早就在往日耗盡,我早就知道結果。

「既然是朋友,我想我沒有義務非要照顧你的一切。下次醉酒了,別再打給我了。工作我希望你儘早地找人跟我交接,我並不喜歡這份工作。」

我冷硬地說著,既然只會是朋友,何必一直給我錯覺。

江淮南緘默須臾後說道: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的話,我明天就找人來跟你交接,你待滿剩下的十幾天。」

距離我提交辭呈已經過了十五天了。

「好,要是沒事,你也早點兒回去,我就不留你了。」我淡聲道。

他沒吭聲,面色好像有點兒受傷,我覺得可笑的同時,又偏過了頭。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此刻,我竟然有點兒不忍看到他的表情。

我不再看他,快步地朝著樓上走去。

次日,我去到公司里的時候,江淮南還算說話算話,請了新秘書。

新秘書是個男人,看上去也是個二十幾歲,大學剛畢業不久。

叫趙離,笑起來有兩顆虎牙。一整個早上我都在忙著交接的事情。

江淮南辦公室里來客人了,讓倒兩杯咖啡去辦公室。

趙離要急著上手資料,我就讓他在秘書辦好好學,我去。

去到辦公室的時候,我去!

我拿著咖啡杯的手克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江淮南的客人是秦錦。

他穿著一身灰色西裝,斯文、俊美的臉上還是帶著一副銀邊眼鏡,雙腳交疊地坐在沙發上,手間正翻看著一份文件,那張清雋的臉上有些淡薄、疏離。

他應是聽到聲響,抬眸向我看過來的眼神里意欲不明,嘴角輕勾,道:「好巧,林小姐又再見了呢!」

11

江淮南聽到這句話,眉頭輕皺在了一起,目光在我倆之間看了一眼。

他問:「你們認識?」

秦錦看著我的眸光中帶著戲謔。

我當時害怕得簡直想把手上的咖啡杯塞進秦錦的嘴裡,就怕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出來。

我一想到我的威名會因為招男模傳遍整個公司。

那我這輩子的臉都丟完了,所有人看我的目光不得是個老色皮。

「我們……」

「秦先生,喝咖啡。我們公司的咖啡都是手磨咖啡,味道很好。」我在他開口的瞬間,立刻彎下身將咖啡擺到了秦錦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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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祈求地看著他,別給老娘說出來。

「我們通過林小姐的閨蜜李溪有過一面之緣,但我對林小姐印象深刻,很不錯。」秦錦優雅地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好在他沒給我說出來,我算是鬆了一口氣,將另一杯咖啡遞給了江淮南。

遞過去的時候,我看到了江淮南桌面上有張希寧音樂會的門票。

那一刻我的心裡竟然已經沒有多少漣漪了,我想我對他應該是真的放下了。

我端完咖啡從總經理辦公室退了出去,去了休息室給自己沖了杯咖啡,壓壓驚。

我沖好咖啡一轉身就看到了秦錦倚靠在休息室門邊修長的身影。

「咖啡不錯,給我再來一杯。」秦錦將手中的咖啡杯遞了過來。

「你來江氏做什麼?」我接過了咖啡杯一邊問道。

「我說來追你的,信嗎?」他瀲灩的雙眸緊盯著我低聲說道。

我信你個鬼!你來追江淮南我都比較信。

「我想應該沒什麼讓秦先生看上的。」我淡定地將沖好的咖啡遞了過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咖啡,皺眉道:「不是說是手磨咖啡?」

這不是當時急著堵住你的嘴,胡說八道。

「咖啡豆用完了。」我面不改色。

「我們這麼有緣,我請你吃個飯。」他又道。

我覺得是孽緣,不想再繼續下去。

「不了,這怎麼好意思?都那麼麻煩你了。」

「那你請我。」

「不然,我可以回去跟你們江總再聊聊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再次想拿咖啡杯塞到他的嘴裡。

這個人從昨晚剛見到,就有本事幾次挑起我的情緒。

我自問是個挺能克制的人。

「你想去哪裡吃,先說好太貴的我請不起。」我向現實低頭了。

我不想我「老色批」的名號傳遍公司。

但我的人民幣還想留著報個繪畫班,重拾下愛好。

休息段時間,再考慮新的工作。

「下班後,我來接你。」他沒有回答,說完就從休息室走了。

下班的時候,我看到了秦錦那輛「卡宴」停在公司門口,他靠在車身旁,身高腿長,帥哥配豪車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上車。」他拉開車門對我說。

我眼睛都快給他眨瞎了,就想暗示他停遠點,不要在這裡招人眼球了!

顯然他沒看出來,我挫敗地坐到了車上。

上車的時候,看到了江淮南出了公司門,正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車子一開出沒多久,我手機就響了,是江淮南打來的。

我按了接聽。

「你跟秦錦出去了?」

「這應該不歸公司管。」

「秦錦這個人沒有那麼簡單,你最好不要接近他。」他的聲音冷了個度。

我也不想接近,這不是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了?

「要是沒什麼事我掛了。」我說完直接就掛了。

我想到了江淮南說秦錦沒這麼簡單,不禁抬眼看了他一眼。

車窗外的光打在他的臉上,我看到他完美的下顎線鍍了一層光,臉上的表情寡淡,整個人周圍的氣氛顯得沉了不少。

「好看嗎?」

「好看。」

一說完,我就後悔了,鬼迷心竅。

「我有更好看的,你要不要看?」

12

「什麼?」我下意識地問出了聲。

秦錦將車停了下來,又抬起了手,身子慢慢地靠近了我。

有了上次的教訓,我這次淡定多了,沒有多大的反應。

「我的腹肌。」

哪知道他不按常理出牌,手撐在了副駕駛座位上,低聲在我的耳邊輕輕地說了這麼一句,聲音帶著幾分撩撥人的意思。

騷斷腿了,我要重新對他進行評估。

他才是「老色批」。

「我沒興趣。」我一臉義正詞嚴地說道,克制住自己往他身上飄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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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正直的女青年,怎麼會饞腹肌?

「那你還花錢點男模。」他沉聲道。

關你屁事!這個檻兒還過不去了?

那不是李溪說叫來陪酒,說他們會說好話討人開心,順便養養眼,又沒想干別的。

哪知道那麼點背,開心是沒開心上,人剛到包廂,掃黃的就來了。

「我希望我今天請你吃了這餐飯,這事情你別再提了。」

我抬眼對上他的眼睛,這一看就對上了他深邃的桃花眼,還有這張雋秀的臉。

不得不說他要是「下海」,七百後面起碼得加兩個零。

「你在想什麼?」秦錦看著我的眼眸微微地眯起。

「我沒想什麼,你現在這個姿勢要維持多久?」

我實在是感覺現在的氣氛有點兒不對勁。

還有我哪有膽子告訴他,我在想他「下海」。

「我還以為你有興趣,我們去吃飯吧。」他一臉失望地直起了身子。

我鬆了一口氣,剛從車上下來,好巧不巧地就看到江淮南跟張希寧也從車上下來了。

我們幾人面面相覷了一下。

「秦錦哥,好巧,你也回國了。」張希寧笑靨如花地對秦錦說。

莫明地有種火藥味瀰漫在江淮南跟秦錦之間。

咦?秦錦也喜歡張希寧?

13

秦錦看了一眼兩人,面色淡淡,輕輕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了。

然後他將手伸到我的胳膊上,拉著我朝里走。

我看到秦錦拉上我胳膊的那刻,江淮南眉頭皺了起來,整個人身上的氣息都沉了不少。

「秦錦哥,既然碰上了我們就一起吃個飯。」張希寧說完朝著江淮南看過去,「淮南,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不介意。」江淮南淡聲道。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們可能介意?

我為什麼要跟秦錦用「我們」?我跟這「老色批」也不熟。

我一下愣住了,陷入了沉思。

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已經沒有因為江淮南跟張希寧一同出現感覺到失意了。

在張希寧的堅持之下,我們四個人坐在了同一張的桌子上。

點了菜,開始了我們的修羅場晚飯。

我又開始想這餐飯是誰付錢,我只答應了請秦錦,我的錢包有限。

這家店的高檔裝修一看就不便宜,不過他們個個都是有錢的大佬,不至於坑我一個打工仔的錢。

「你一晚上魂不守舍的,到底在想什麼?」秦錦帶著笑的聲音出現在了我的耳邊。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鑒於說錢的事情略微地有點尷尬,我小聲地湊到了他的耳邊:「這餐飯怎麼算?你別想敲我下一頓了。」

「這餐算我的,下次我你請行吧。」

還有下次!這貨到底想要做什麼?

「秦錦哥跟女朋友交頭接耳的樣子還真的是恩愛呢,有什麼話是我們不能聽的呢?但是我好像記得清瑟不是喜歡淮南……」

張希寧狀似無意地將這話給說了出來,話都說完了又像是說錯話了一樣滿臉地抱歉。

「我說錯話了,自罰一杯。」

張希寧說完就起身說要去洗手間。

這女人溜得倒是快,留我獨自面對兩個黑臉的男人。

「你們是男女朋友!」江淮南說話的語調冷了不少,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神裡面滿是陰霾的樣子。

他一臉女朋友出軌的表情做什麼?

我還是如實地說:「不是……」

「還不是,不過我在追清瑟,希望她能早日答應我。」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秦錦就接口說道,臉上的表情還挺認真的。

江淮南面上都冷了下來,轉頭看向了秦錦,眼中似有警告。

「你最好不要碰她,她不是外面那些鶯鶯燕燕的女人。」

「江總好像把我當成跟你的同類了,我可是三十年來潔身自好,我對她是一見鍾情。」

我看到秦錦臉上的笑很是料峭,說出來的話也是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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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在內涵江淮南是個花花公子。

一見鍾情?對因為把男模進警局裡的我一見鍾情?

這就有點兒離譜了,反正我不信。

江淮南的面色也變得是比墨色都黑了,但是被堵得有點兒不知道怎麼回嘴的樣子。

秦錦這毒舌的能力可以,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江淮南這麼吃癟。

14

我都擔心他們兩個黑臉男人要掐架的時候。

好在,張希寧這個女人回來了。我從來沒有這麼渴望地看到她的時候。

她說:「淮南,我的音樂會那邊讓我提前過去準備,你能送送我嗎?」

江淮南起身時深看了我一眼,我的視線直接撇開了。

看我幹嗎?跟我又沒關係。

我才驚覺我竟然對他沒有感覺了。

以前我要是看到這種場景,我會感覺心臟傳來刺痛、手心發冷汗,我會感覺整個人都泡在了水裡,快要溺亡。

「秦錦哥,那我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吃飯,清瑟一起啊。」

張希寧再次開口,完全忘記了剛才的氣氛是有多尷尬。

我餘光看到江淮南跟著張希寧,已經從位置上站起來了。

我在想這樣修羅場似的飯局,還是不要再有下次了。

「總算是走了,清瑟我們可以二人世界。」

秦錦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輕輕地搖晃著,朝我舉杯,臉上露出了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清瑟?

「秦先生……」我們倆真沒這麼熟。

「阿錦、錦錦、秦錦,你挑一個?不要老是秦先生、秦先生的。」

秦錦立刻打斷了我,說出來的話讓我頭皮發麻。

他今晚是吃錯藥了,還是在發騷?……哦不,發燒。

「你到底是想要幹什麼?」我眼睛微眯,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試圖看出什麼花樣。

「我說了我要追你。」

這是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嗎?

「為什麼?你看上我什麼?」

我改還不行。

「愛情這東西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我就是喜歡,喜歡難道一定要有理由?」

秦錦聲音沉了不少,說出來的語調有點沙沙的,有種撥人心弦的感覺。

「我吃飽了,我要回去了。」

我有點慌了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朝著外頭走去。

該死的男人,我好像有點兒心動了。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有顏有錢,還有腹肌,不知道是六塊還是八塊的男人。

「我送你回去順路,你別跑,我又沒說要你立刻接受。」

秦錦的手攥在我的手腕上,聲音里有點兒失落。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鏡片後的雙目竟然有點兒像只小狗一樣,雙眼失落又帶著濕漉漉地看著我。

拜託,你是大叔,不要裝奶狗。

搞得我想摸你的頭了。

「現在暫時別跟我提這個事情,我還要再想想。」我說。

我得想清楚,對秦錦的這種心動。

是因為他剛好出現在我放棄江淮南,讓我找到了一個可以情感慰藉的地方。

還是真的發自內心地動心了。

「我會等你。」他鬆開了握著我的手,「走吧,送你回去,晚上一個人不安全。」

15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再說話,車子裡仍然播放著那首《十年》。

半小時後,車子到了江錦家園,我下車,轉身想對秦錦說再見的時候,看到他也從車子上下來了。

「秦先生……」

「阿錦、錦……」

「秦錦,到這兒就不用再送了。」我實在是受不了他一張禁慾的臉再說出「錦錦」兩個字。

不過我好像看到他耳尖紅了,原來他臉皮厚的程度還是有限的。

「誰說我要送你,我也住這裡。」他按了一下車鑰匙,將車子鎖了。

我朝著裡頭走去,邊問。

「你住這裡?!」明明上次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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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水樓台先得月。」

我記得江錦家園的樓盤早在一年前就停止售賣了。

「這裡是我家的產業,要是你想,我可以免了你的房貸;要是你已經交清了,我可以挑間更大的給你。」

秦錦再次像看透了我內心一樣,原來他家企業也是搞地產的。

可惡的資本家嘴臉!這比起「這片魚塘為你承包了」還要誇張。

該死的,更動心了。

誰能拒絕有錢、有顏、有腹肌,還要送你房子的男人?

「開玩笑,我知道你不是愛錢的女人。」他又說。

我是,誰不愛錢?但我還有節操。

我們進到了電梯里,我問了句:「那是因為你家搞地產才跟張希寧認識的?」

我記得張希寧家也是搞地產的。

秦錦嘴角突然揚起個笑,慢慢地朝我靠近過來,雙手撐在了我的兩側。

電梯壁咚我做什麼?!

「你是吃醋了?」他俊俏的臉朝我靠了過來。

「沒有。」我立刻偏過頭去,看到了電梯里照出來我的樣子。

一襲紅裙,雙頰微紅,眼神閃躲。

我在心虛什麼?

「就是家裡有生意來往,之後剛好她也去了 M 國,她家裡托我照顧,就去接了一次機,帶她去了下學校,談不上有多熟。」

他帶著愉悅的低笑聲說道。

「叮咚!」電梯開了,我推開了他,趕緊逃出了電梯。

16

我當天晚上失眠了,滿腦子都是秦錦那風騷的樣子。

三十歲的男人,老是這樣有意無意地撩人,真的有點兒招架不住。

起來的時候,我看到黑眼圈都出來了。

我一去到秘書辦,趙離就笑著說:「清姐,你這樣子是去做賊了?」

「我沒做賊,可能是遭賊了。」我說。

「對了,江總讓你來了將這份文件給他。」趙離遞了一份聶氏跟江氏合作的合同給我。

既然只是遞合同,幹嗎要等我來遞?

我雖有疑慮還是將文件接過來,去了總經理辦公室。

一推門的時候,剛好撞到了張希寧,她一臉梨花帶雨地從裡面出來。

「你真不要臉,得償所願了。」

我:???

她罵完我就跑了。

「江總,這是你要的文件。」我將文件放到了江淮南的辦公桌上。

轉身就想走出去,江淮南一把就握在了我的手腕上,力道用得不輕。

我感到有點兒刺痛。

「江總,是還有什麼事?」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對我說話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他眉頭深鎖地看著我。

「現在不是在工作,江總要是沒有別的吩咐,鬆開我,我先出去了。」

我想要將他的手甩開,沒想到他力氣越用越大。

直接一把將我抵在了牆上,雙目變得有些猩紅。

紅眼文學,雖遲但到。

「為什麼?你不是愛我的嗎?為什麼不繼續了?」他說話的聲音變了語調,接著臉上露出來一個苦笑。

他說:「清瑟,我好像愛上你了。昨晚我聽到你是秦錦女朋友的時候,我感覺我心裡很堵、很痛,是我沒有過的。我對張希寧原來早就是執念。」

我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確實很落寞,又好似有些痛苦。

這種落寞跟痛苦,甚至是我在當年張希寧出國的時候都沒有看過的。

我的內心卻毫無波動了。

可能女人絕情起來,比起男人更加絕情。

曾經我會為了他一個皺眉都惶恐不安,現在我卻只覺得可笑。

我抬眼平靜地看著他數秒,說道:「我想我們是有緣無分。我愛過你,只是現在確實不愛了。」

我在這九年間何嘗沒有執念?

我愛了他九年,守了九年,就想要在他回頭的時候,隨時就能夠看到我。

這九年間哪怕他有一次回頭拉住我的手,我也會不在乎他過往接受他,死死地拉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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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在我心灰意冷之後,才說愛我。

17

「清瑟,你真的不能再給我個機會?我知道是我發現得太遲了。」

江淮南的眼眶越發紅了,說話的聲音都發著些許顫抖。

他今天就算把眼睛紅成紅眼病,我也不能回頭了。

「這不像你。」他生來桀驁,怕是從來沒有對誰這般了。

「你我之間真的沒有必要再糾纏了,到底為止,給你我之間都留個體面。」

我用盡全力地撥開了江淮南的手,不再看他,快步地從總經理辦公室中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裡,江淮南總是會找各種藉口讓我去辦公室。

我能避則避了,實在避不了,除了公事之外我不再多談一句。

我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反正之前在公司裡面也有假期沒放。

我直接跟人事提出來了休假,休假完直接離職,剩下的十天都不打算來公司了。

沒上班之後,我開始白天學繪畫,晚上自己煮點吃的。

秦錦就總是用各種藉口往我家裡跑。

老是來蹭飯。

說他不要臉老是蹭飯。

他說可以補償我的,給我錢。

這難道就是有錢人的快樂?一言不合就要給錢。

我還是拒絕了,畢竟飯自己煮實在要不了幾個錢,就當有個伴了。

「叮咚!」

我的門鈴又響了,我從貓眼看出去,不出所料。

看到那張精緻絕倫的俊顏,不過他今天竟然沒有戴眼鏡,看上去好像比之前小了幾歲的樣子。

果然又是他,又不要臉地到點兒來蹭飯了。

等我打開的時候,才發現他身上穿著的是浴袍。

浴袍蓋在他大腿的部位,上半身還是深 V,鎖骨位置是露出來的,鎖骨很深看得我都有點兒羨慕了,上面放一排硬幣不成問題,皮膚更是白皙得不像話。

這是要幹什麼?!!

他不會是想飯債肉償吧?

「你穿成這樣過來做什麼?」

我站在門邊沒有打算放他進來。

他這樣太危險了。

有沒有點兒作為男人的自覺?不守男德!

「剛才去跑了個圈兒,實在是太熱了就洗了個澡,到點兒了就有點兒想你煮的飯了,我就過來了。」

秦錦兩隻漂亮的桃花眼含笑地看著我。

真的是很招人的樣子,特別是現在不戴眼鏡了。

我手舉到了他的面前晃了晃。

他一把握在我的手上,滿臉懵逼地看著我:「你做什麼?」

「我看你近不近視啊!」我說。

「我不近視,而且你這樣好像是在測試我瞎不瞎,本人視力五點零。」秦錦笑道。

「那你戴什麼眼鏡?」

為了顯示自己是個知識分子,留學歸來的海龜那種嗎?

他臉上的表情有點兒無奈,看著我的眼神里有點兒寵溺。

「這不是在公司里當老闆,戴個眼鏡顯得成熟點兒。你打算站在這裡跟我聊多久?」

我看著他的眼睛,好像色迷心竅了,側身。

「哦,那你進來吧,今天有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那太好了,就是我今天的圈兒要白跑了。」

他熟門熟路地坐在了我家的桌子上。

氛圍有點兒莫明地太過和諧了,我吃飯的時候,克制不住地往他的鎖骨上飄了。

不行,我是個正經女青年,我要克制。

我吃排骨的時候都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有腹肌,到底是六塊還是八塊?

完蛋了,我好像真的成了「老色批」了。

「你一塊排骨到底要啃多久?都沒肉了。」秦錦伸手將我筷子上的排骨骨頭夾開了,又夾了一塊新的肉放在我的碗里。

這行為我感覺太曖昧了,一下子感覺心口一熱,感覺人也跟著熱了。

那排骨上都有口水,他還用筷子夾,然後又接著吃飯。

這不是間接接吻?

而他還是在做一個單純的乾飯人,飯一碗都要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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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的手藝確實很好。

18

吃完飯,秦錦坐在了我家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機。

他怎麼就這樣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這裡好像是他家。

「吃完飯,你就回去。」

「回去也是一個人冷冰冰,你就讓我多待會,我不打擾你,你干你的事情就好了。」

「你已經打擾我了。」

我實在是要受不了他穿著一身浴袍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了。

那雙修長、筆直的腿,那鎖骨,令我嫉妒了。

還有那令人遐想的腹肌。

「你就真的這麼不想看到我嗎?」

他面色有些難過地看著我,眼中帶著三分的孤寂、三分的落寞,還有四分的心傷。

我靚女語塞,不要玩扇形圖行不行?

我又心軟了:「倒也不是。」

秦錦聽完當即又若無其事地轉過頭撥弄遙控器看電視。

真的奧斯卡沒你我都不想看,真的老狐狸。

我只好去洗碗,邊洗的時候,我想了想:憑什麼他蹭飯,又什麼都不幹?

「你給我去洗碗,不然別來吃飯了。」

「我這就來。」他一把放下了遙控器,大步地朝我走了過來。

我甩了甩手中的水,就打算朝外頭走去。

在他要到我身邊的時候,我腳下踩到了溢出來的洗潔精泡沫。

一下子朝他的懷裡摔了過去,我下意識、本能地就想要拽東西。

我拽到了一個會動的東西,秦錦伸手接住了我。

我一頭栽進到了他的懷中,我的臉接觸到的不是柔軟的浴袍布料質感。

而是實打實、有溫度的肉體,溫熱、細膩,秦錦的浴袍去哪裡了?

不是吧?我剛才拽的東西是秦錦的浴袍帶!

我現在尷尬得簡直想要一頭撞死在他壁壘分明的八塊腹肌上了。

「你到底還要多久起來?」

他的聲音變了音調,有些沙啞。

我馬上閉上了眼睛,站起身說:「我沒看到你的八塊腹肌。」

「清瑟,你就這麼恨我!你連見都不肯再見我。」

江淮南苦澀的聲音突然出現了,我都懷疑是我現在太尷尬產生的幻聽。

我睜眼的時候看到了出現在了門口的江淮南,他整個人失魂落魄,沒想到短短几日沒見,都有些形銷骨立。

19

我第一反應是把秦錦半落的浴袍給拉上了。

「你怎麼來了?」我才朝他問道。

我公寓里密碼鎖的門是江淮南的生日,忘記換了。

他看著我發出了一聲苦笑:「報應,真的是報應。」

說真的,我真的沒想過報復他什麼的,那九年是我自己心甘情願。

跟他其實也沒有關係,畢竟他從一開始已經拒絕我了。

「清瑟,我不在乎。你跟他肯定是假的,你騙我的對不對?」

江淮南頹靡地看著我,眼底里有著最後的一絲希冀。

「剛才你都看到我們那樣了,不是你突然出現打擾到我們……」

秦錦走到了我的身側,一把攬過了我的肩頭。

這人……剛剛明明就是個意外,不過我也沒有開口否認。

我想斷就斷個乾淨。

江淮南看著我,他可能在等我開口否認,須臾,失魂落魄地走了。

「你也回去。」我轉頭對秦錦說。

「你不會對他還余情未了吧?」

秦錦緊抿著唇看著我,眼中我實實在在地看出了緊張。

當然沒有,在我決定的那一刻,我就不打算回頭。

我是個很死心眼的人,當初撞了南牆都不回頭。

但是我放下就會真的放下。

我當晚讓秦錦回去了,讓他再給我一個禮拜的時間。

我理清對他的感情。

期間我去跟李溪逛街的時候,她看著我說:

「寶貝,你現在整個人看上去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有嗎?」

「以前你看著就很壓抑,現在的你才像你自己,是不是跟秦錦在一起的原因?有了愛情的滋潤就是不一樣。」

李溪一臉八卦之魂,熊熊燃起的樣子。

「還沒有。」我說。

明天就到了給秦錦回復的時候了,這幾天他真的很信守承諾地都沒有再出現過。

我卻老是在腦海里想起他的各種樣子。

他吃排骨的樣子、他對著我眨眼的樣子、他故意撩撥我的樣子……

「他居然還沒有成功,我要找顧銘去批評他,行不行啊?追女生不給點力!」

李溪嘀咕著就拿出手機將電話打給了顧銘,開始聊了起來。

我打算明天跟他說我們正式開始。

我想我可能是真的喜歡他。

這種悸動跟年少時的驚艷不同,是讓人臉紅心跳,充滿情慾的。

我第二天去找了秦錦,按了門鈴卻沒有人開門。

我之前那段時間還嫌棄他,一個大審計師都不用工作,天天往我家跑。

可能最近去工作了,我蹲在了門口等他回來。

等到的確是李溪的電話。

「清瑟,秦錦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手術。」

這狗血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20

因為秦錦最近審計的一個公司有財務對不上的問題,那公司想要賄賂他,他軟硬不吃,對方竟然想置他於死地,現在人已經被抓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腦袋都蒙了。

今天不是愚人節,不要開這種玩笑。

緊接著,一種無盡的恐慌包裹著我,是一種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感覺。

好像是一種比死亡更加恐怖的情緒。

這一刻我無比確定,我愛上他了,甚至比我以為的多。

我快步地跑出去,看到了電梯的數目還停在二十七層,我立刻朝著樓梯跑下去。

我胸腔里的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跑了十三層樓仍然手腳冰涼。

攔到了計程車,我拚命地讓司機師傅快點趕去青山醫院。

我到醫院的時候,看到了手術室還是亮著紅燈的。

「你別哭了,也別太擔心,醫生說不會有生命危險。」李溪走到我的身邊對我說。

我才知道不知不覺我都已經淚流滿面。

「我該早點答應他的。」我低聲說。

「等會他出來也不遲,我兄弟不會這麼容易有事。」

顧銘靠在牆邊淡聲說道。

好在手術很成功,秦錦出來之後,也沒有安排到重症病房。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秦錦的父母都在國外出差,還在趕回來。

病房裡不能帶太多人,我留下來照顧他。

晚上,我坐在病床邊看著他被包裹著的頭,還有半吊著的右手,左手又懸掛著點滴。

「我愛上你了,你可別想跑了,男朋友。」我握在了他的左手上,看了他許久。

才終於安心了,到後半夜很睏了,趴在他的床邊睡著了。

我感覺到有人在摸我的頭,我睜開眼對上了一雙璀璨的桃花眼。

「你醒了。」我驚喜地看著他,「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暫時沒有。」他撫了撫頭,問,「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醜?」

偶像包袱這麼重呢!什麼時候了?

「你不是很會裝,這次怎麼這麼笨?不知道先附和人家再舉報,被人搞進到醫院裡!」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陡然間一股子火氣上來了。

他兩隻眼睛睜著,也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我好一會,才問:「你這是朋友的關心還是女朋友的關心?」

「我不想要一個殘了的男朋友。」我撇開眼不看他。

「嘶~」他發出了一聲吃痛的抽氣聲。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我馬上轉頭緊張地看著他。

「我手疼,頭也疼,你別跟我發火了,我看你生氣我心疼。」秦錦立馬笑著說。

「剛才不是說沒有。」

這一下子矯情勁兒又起來了。

「不是怕你擔心,我才說沒有,但是你要是不理我,我寧願你擔心了。」

臭不要臉的,還挺理直氣壯。

我不吭聲。

「你是不是答應我了?你答應昨天給我回復的。」他又說。

「現在時間已經過了,過時不候。」我故意板著臉說。

他臉上的表情失落了:「那你下次什麼時候給我回話?」

「沒下次了。」

秦錦眼裡充滿了落寞,配上他這副悲慘的樣子,簡直看上去太可憐了。

就像是沒人要的「小白菜」。

「我昨天晚上說過了,你沒聽到,那我勉為其難地再說一次,男朋友。」

他眼中立馬多雲轉晴地看著我,直接就想動手抓我,一動牽動到了手中的傷口。

立馬疼得齜牙咧嘴了。

「你要是不想剛談就分,你給我乖乖地躺好了。」我心疼地說。

「我不動了,你不能反悔。」

秦錦立刻乖乖地不動了,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聽話。

還這麼可愛呢?

21

秦錦住院差不多兩個月,我每天都來照顧他。

期間,他的父母我也見過幾次。

是兩個挺隨和的人,就是想要秦錦快點兒結婚。他們都以為秦錦在國外是不是彎了,都做好了接受男朋友的準備了。

秦錦的傷口總算是都恢復得差不多了,頭上也要拆線了,就是眉骨的地方有道小疤痕,躺在床上,等醫生來拆線。

「你給我抱抱你。」秦錦的手也能動了,朝我說道。

「抱什麼抱,你還要等醫生再檢查過。」我一本正經地說。

「來嘛,你想不想摸摸我的腹肌?」他突然湊到我的耳邊說道。

他是對他的腹肌有什麼蜜汁展示欲嗎?

雖然我確實有點兒想。

當我邪惡的手伸到他衣服里的時候,還沒動手,門打開了。

醫生一臉震驚地看著我,仿佛我是個「老色皮」。

連還沒出院的病人都不放過,我百口莫辯。

明明是他勾引我。

「注意影響,這裡是醫院,有什麼還是回家去比較方便。」醫生看著我一臉嚴肅地說。

我耳朵連帶著臉都猶如火燒,狠狠地瞪了一眼秦錦。

讓你這個男狐狸精勾引我。

「醫生,快點兒給我拆線,我好出院。」秦錦卻面不改色地靠在了病床上。

拆了線,做了檢查,確定都沒有問題了,秦錦出院了。

出院的當天李溪、顧銘都來我家慶祝,都喝了不少的酒,顧銘還算清醒,把李溪給帶回去了。

我喝得頭腦有些飄飄然了,酒壯慫人膽。

我看著秦錦這張好看得過分的臉,直接將他拉了過來。

親了上去,手裡也沒閒著,直接朝著他的腹肌摸了上去。

都是他幾次引誘我,我這次不摸個夠。

秦錦扣著我的後腦勺,「你想好了?會不會發展得太快?」

「你是不是不行?哪有人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

最後,我知道錯了,他哪裡不行。

他很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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