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天接到村長的電話，我當時就火冒三丈。我沒想到為了一間破房子，妹妹會煞費苦心，整出這麼多麼蛾子。
我妹妹比我小三歲。她和老公在大市場做木方生意。有一個女兒，條件比我好太多。
媽媽去世4個月，爸爸有段時間光吵著頭昏。於是，我和妹妹就帶著他大醫院去檢查。結果出來，說我爸腦里長了一個瘤子。醫生說可以做手術取出，手術費估計要自費4萬元。
因為媽媽也是病逝的，家裡的錢已被她用得差不多了。爸爸實在拿不出這4萬塊錢。我就和妹妹商量，爸爸的手術費兩家平攤。
可妹妹一個勁地叫苦，說現在生意不好做，賣出去的木方收不回來款，他們也只是勉強保個門面，哪有錢賺。這不，該進貨了，她都拿不出錢，他們兩口子都愁得吃不下飯。她還想向我借錢呢。
最後她來了句：要不，你先墊著，將來我有錢給你。
我一下子無語了，這哪是叫我墊著，分明就是叫我掏。
看到旁邊的爸爸低著頭，苦著臉，像個在做錯事的孩子等著大人的裁決。我心頭一陣難受，只得給老公打個電話，叫他送錢來。
2
在上手術台之前，爸爸忽然把我和妹妹叫到跟前。他說：我這輩子沒欠過誰的錢，沒想到臨到老，還花女兒這麼多的錢。老大有兩個孩子，負擔重，我心裡故意不去。我也沒什麼財產，就一間破房子。萬一我去世了，就把這間破房子給老大。
說完，他望著妹妹兩口子。
妹妹兩口子多精明，他們知道，爸爸的那間房子又破又偏僻，能值幾個錢？所以當時兩人點頭如搗蒜，不停地說：爸，我們沒有意見！沒意見！
大概是電視看多了，爸爸也長見識了。他叫我老公幫他寫下份遺書，還叫我到護士站要了紙筆還有印泥，讓我和妹妹都簽上字，按上手印，還叫老公用手機錄下視頻。
辦完這一切，爸爸才放心地躺在護士推來的病床上，被護士推進了手術室。
其實，我和老公真沒想要爸爸那間房子。離我們家又遠，住也住不了，賣也賣不了幾個錢。但看到爸爸一本正經的樣子，我也只能裝著慎重地簽字畫押。直到手術室的門關上，我才把那張寫著遺書的紙，胡亂地塞進包里。
爸爸做過手術，半年後還是去世了。把爸爸送上山後，我簡單地把那房子收拾了一下，就把門一鎖，再也沒去過。
3
那天我和老公正在地里幹活，突然接到妹妹的電話，她說：爸爸給你的那間房，你又不住，地方又偏僻，乾脆賣給我吧。我們每次進的木方倉庫放不下，我們想把那間房擴建一下放木材。
我一聽心裡就感到納悶，妹夫在市郊大市場做生意，爸爸的房子離大市場這麼遠，而且又偏僻，路況又不好，進出不方便。他怎麼想的？把倉庫放在那兒。再說那房子當倉庫不太合適。房子又矮又窄，木材怎麼進去？
更重要的一個原因，不好談價。
要多了吧，那房子又破，又偏僻，值不了幾個錢。何況是妹妹要買，要少了吧，我心裡還不舒服。畢竟，那是我花了4萬塊錢才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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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於是我就說：你要當倉庫，放東西，你就放吧。反正閒著還是閒著，我也不問你要錢。
那可不行，我這人可不想占別人的便宜，妹妹急切地說，再說，我想改造一下，把它加長，加高。
我看妹妹是誠心要買，就和老公商量一下。老公擺擺手：給她，給她。
可我們商量價錢時，我和妹妹又發生爭執。
因為老公生妹妹的氣。我爸做手術需要錢，作為女兒沒有多，該有少吧。妹妹住著大房子，開著好車，竟然一分不掏。
所以，老公在旁邊伸出四個手指頭。我白了他一眼，小聲說：你就是賣給別人，也沒人給你出4萬。何況那4萬是給爸爸治病，不能算作房子錢。
但老公堅定不移地伸著四個手指頭。
當我吞吞吐吐地說出4萬時。果然，妹妹的話機/關/槍/似的掃射過來：你們兩口子真做得出。這好人叫你們給當了，孝順的名聲叫你們給落了，到最後這筆債算到我頭上。我最多給你們兩萬。
老公沖我擺擺手，意思是不同意，這時電話那頭的妹妹停頓一會：好好，給你4萬。
老公對我一笑。
因為，第二天是二嬸的兒子——也就是堂弟的結婚日。於是，我們約好，第二天在老房子見面。
4
那天，一大早匆匆吃過早飯，老公就開著小三輪帶著我，來到爸爸的老屋。
二嬸和我爸是鄰居。於是我們先來到二嬸家，把禮金給二嬸。我隨口問了一句：堂弟還小，怎麼結婚這麼早？
二嬸看看左右，把我拉到人少的地方：告訴你吧，我們村馬上要搬遷了。只有結過婚的人才能占戶頭，才能得到那低價的50個平方。所以你弟才趕著結婚，你千萬不能給外人說。
我知道堂姐夫有些關係，這消息絕對假不了。瞬間，我也明白了妹妹買房子的目的，不是當倉庫。而是她知道這房子要搬遷。
這時一輛白色小車停在門口。妹妹滿面春風地從車上下來，一進門她就打開包包，掏出錢，遞到我面前。我把妹妹拿錢的手推開，面無表情地說：我不賣了。
你不賣了？你耍我！說話怎麼這不講信用。妹妹當即黑臉了。哎！你是不是嫌錢少，我可以給你加錢。
我一天不接你的錢，就有權利反悔，說完，我把門一鎖，轉身來到二嬸家。
這時，二嬸家門口已聚集了許多來賀喜的人。妹妹看到這些人，也沒再說什麼，只是恨恨地看著我。
5
我以為這事就算完結了，沒想到妹妹依然賊心不死。
那天，一接到村長電話，說叫我趕快去，並說妹妹在那等著呢。我當時就納悶，那房子是我的。妹妹來幹什麼？
我急匆匆地跑回家，捧了把冷水，把臉胡拉一下。髒衣服都顧不得換下來，開著三輪車就朝娘家村飛奔。
到了村委會大門口，我就看到妹妹笑盈盈地坐在村長對面。
見我進來，妹妹三步並兩步，從辦公室里出來。她一把把我拉到門外：姐，搬遷/政/策規定，只要父母在本地有房子的，子女都能占戶頭，都能享受50個平方的低價。
我一下子明白了，她肯定騙人說，那房子是爸爸留給我們兩個人的，不然村長怎麼會把她叫來？
我冷冷地說：可爸爸沒有房子啊，那房子給我了，我有遺書。說著我從口袋裡拿出遺書，在她眼前晃晃。
哪知，妹妹上去一把從我手裡搶過遺書，轉身撕個粉碎。
我冷冷地看著她說：你撕了這也沒用，我還有複印件，還有那天拍的視頻。說完，我大踏步地走進村長辦公室。
這時妹妹歇斯底里喊起來：你一點親情都不講，我要跟你斷絕姐妹關係。
我冷冷一笑，像你這樣利用親情不斷為自己索取利益的人，不要也罷！
最後，妹妹什麼也沒得到，從她之後她和我不再來往。也好，反正爸媽也不在了。妹妹整日裡只知道算計，離她遠點，也挺好的！
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