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掃完雪,外面又下了一層清雪,婆婆拿著小掃帚又去當院子掃了一遍。

婆婆進屋,見我們還在躺在炕上,婆婆走到煙簍子面前,捲起了旱菸,卷到一半,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深吸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哎……
我趴在炕上,假裝睡覺,眼睛半睜狀態,透過縫隙觀察婆婆的一舉一動,豎起耳朵聽著,看婆婆會不會說我的壞話,卻換來了婆婆的一聲哀嘆。
我緊忙下地,走到婆婆的面前,彎下腰便問道:媽,您這是咋啦?
婆婆瞟了我一眼:你說咋啦?讓你們給氣的唄,這都幾點了,也不起來吃飯,那飯在鍋里都熱了幾輪了,哎……
我笑了笑:媽,你別生氣,我現在就把他們爺倆薅起來。
我走到炕沿邊,把冰涼的手伸到老公的被窩,老公像個酸臉猴子一樣,朝我直瞪眼:你幹嘛啊。
我歪著頭笑著說:起來吃飯,媽和爸都乾了一氣活了。

老公縮著身體往炕里躲:媳婦,再讓我睡會,好容易能睡到熱炕頭。
還沒等我伸手到兒子被窩邊時,兒子光著身子一下竄到我的懷裡:媽媽,你咋起來了。
然後兒子用手指著自己的父親:你看爸爸,他咋這麼懶呢。
給孩子穿好衣服後,我抱著孩子去了外屋地:你以後可別學你爸,咱們早睡早起,現在媽媽給你洗臉,洗手,咱們吃飯飯。
我掀開鍋蓋,把飯菜從鍋里端的飯桌時,婆婆進了裡屋,我聽到婆婆對老公說:兒啊,起來吃一口,吃完了再睡,要不飯菜都涼了。
然後婆婆拿著剛卷好的煙,舌頭舔了舔煙的一角,拿出火石打火機,點燃了煙,瞬間外屋的濃煙密布,婆婆大口地吸了起來。
婆婆就坐距離我和兒子不到一米的距離,眼睛直勾勾看著盤子裡的雞大腿。
我順著煙轉頭看向婆婆,婆婆用手指著盤子裡的雞大腿:雞大腿我都沒剁,你和孩子撕一個「吃」。

我邊吃,邊回頭瞅了瞅婆婆:媽,你少抽點兒煙,抽菸對身體不好。婆婆看了看我,拿著煙走到了門口,把門裂了一個小縫:我知道你們嫌棄我抽的煙嗆人,我站在門口抽,捨得惹你們煩。
婆婆煙抽到一半的時候,我又說:媽,你把門關上吧,太了冷,我都受不了,孩子能受得了嘛。
婆婆把抽一半的煙,在地上懟滅了:哎呀,你們事咋這麼多呢,你們沒回來的時候,我和你爸可自在了。
我撂下筷子:媽,你這話啥意思啊?您是不希望我們回來,還是不希望我回來啊,再說前些天打電話一遍又一遍地催我們回來的人,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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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婆婆掐完了煙,坐到凳子上:那可不是我,那是你爸,你爸天天催我給你們打電話,要不,你以為我能給你們打電話啊,一個個白眼兒狼,都啥時候了,還有幾天過年了,你們才回來。
我這次真生氣了,站起身:您要這麼說,我們以後都不回來啦,就算回來也是他們爺倆回來,我可不回來了,回來你就給我扔臉子,我可受不了。

說完,我抱起孩子就進了屋,老公起來吃飯和婆婆對話:咋還吵吵起來了呢,媽,你別和她一樣的,她就是喜歡拔犟眼子,一會我收拾她。
老公進屋後,走到我的面前,做了一個抱拳的動作:你咋和媽說話呢,等過完年回家的,看我收不收你。
婆婆全程未進屋,我見狀挨欺負了,就假裝收拾孩子和我的衣服,婆婆應該撿桌子和刷碗的,因為婆婆愛乾淨,屋子裡一向都是規規整整的。
我收拾一半的時候,就聽到外屋地傳來哎呦哎呦的聲音。
我看了一眼老公,給老公一個眼神,老公便心領神會地衝到了外屋地:媽,你咋了。
婆婆按著胸口:我難受,讓你媳婦給我氣的,你去叫她,讓她過來給我看看。
老公進屋喊我,我也跑了過去:媽,你這是咋地了。
婆婆抓著我的手:你給我看看,兒啊,你先進屋吧。

我摸著婆婆瘦瘦的身體,我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媽,你哪裡難受。
婆婆繼續哎呦:你別生媽氣了,咱不走啊。
我連忙點頭答應:媽,我本來也沒打算走啊,我就是想收拾一下我和孩子的衣服。
婆婆哈哈大笑,用手擦了擦我臉上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