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愛我
脊骨線條清晰又凌厲,皮膚又白,傷口和淤青實在晃眼。我用酒精棉球替他消毒,碰上傷口他就抖一下。
還要抱怨,「白白,你別公報私仇啊,我還不慘嗎?」
我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他笑嘻嘻,用手來扯我的臉,「小老太太,這麼嚴肅啊。」
那是 7、 8 年前的周靈淵,意氣風發,天不怕地不怕。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怎麼躲著他爸和班主任翹課打遊戲。
時光如白雲蒼狗,雲翻雨覆就在一瞬間。
也就是高考那年,周叔與女秘書出軌的新聞被報社披露,隱秘照片掛在市裡新聞的頭條,周靈淵與母親搬離。
再見我,他沒有一絲笑意,似陌生人。
女秘書是我表姐,還是我爸媽找關係將她送到周叔身邊當秘書。
那是我們確定關係的第二天,頭天晚上好友在 KTV 的起鬨甚至還沒消失在耳邊,他摟住我肩膀的手臂溫度也還存留在我的肩頭。
但第二天,周靈淵與他媽媽離開的乾乾淨淨,一點訊息消息沒留下。
他可能是恨我們家、恨我的。
天之驕子一朝跌落成為所有人口中的談資笑話,他那樣驕傲的男孩,或是男人,如何能接受。
再次見到周靈淵,是在宿舍女生手機里的一張照片。
橫空出世的少年偶像,只是幾段在練習室訓練的舞蹈,就火爆全網。
流暢的手臂線條,利落乾淨的動作,帽沿下露出的半張稜角明晰的臉。
但只有冷漠淡然,沒有一絲我熟悉的吊兒郎當的笑。
他離開時,所有的聯繫方式都再聯繫不上。
似乎是要與過往斷的乾淨透徹,他什麼都不要了。
那時他還未正式出道,戴黑色口罩和鴨舌帽,我將他堵在機場的地下停車場。
他以往最愛淺藍淺灰,隨意亂搭也不會出錯的清爽顏色,但他此番黑色衛衣加運動褲,眉目凌厲,找不到一點曾經的樣子。
「楊阿姨呢?」我只能找這樣的切入口。
隔著口罩,他似是笑了一聲,滿是嘲諷意味。
「怎麼還是這麼愛管閒事啊,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抬頭看他,他冷冷與我對視。
兩秒後,撥開我要走,「離我遠點。」
「周靈淵,」我扯住他衣擺一角,死死拽住。「對不起,我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捏著我的手腕將我甩開,「你道什麼歉啊,你的好表姐和周正偉睡,你也想摻一腳啊?」
他垂目看我一眼,離開的乾淨利落。
「周靈淵,黃桃生了兩個寶寶,你要嗎?」
地下停車場空寂遼闊,只余陰冷的風。
3
我上大學的早,剛到 17 就進入了醫學院開始長達 8 年的臨床醫學。
現如今回憶起來大學經歷,除了昏天昏地的考試和實驗,其中僅有的幾點亮光,卻是我抱著書包融在周靈淵的萬千喧囂熱情的粉絲中,靜靜看著舞台上那個人。
他早已經不再屬於我一個人。
這也是我早就認清的現實。
我和周靈淵再次在一起是我 24 歲那年,也是那年端午節,我搬了些東西進了周靈淵在市裡的那套公寓。
而現在,我匆匆趕來又匆匆離開,我甚至覺得機場的人還是我剛剛下飛機的那一批。
又飛回到市裡,下午的那場雨還沒下下來。
我直接從機場打車趕到了那個「家」。
我曾耐心布置過的,期望周靈淵能在其中感受到暖意的,卻永遠讓我感覺到寒涼的所謂的「家」。
我將自己早已不多的東西一絲不剩的清走,離開的時候將密碼鎖中我的指紋徹底刪除。
等我抱著東西,下電梯到樓下,醞釀一天的那場雨終於降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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