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一個人躺在床上,身上的痕跡也在提醒我,昨晚我被睡了
我回到自己屋裡,門「咔嗒」一聲關上。
我沒看到我媽的身子,隨著這聲響落下,微微顫了一下。
空氣瞬間隔絕了, 香水味也淡了,但是還有一些像是存在了鼻腔里。
我走到床邊拉上窗簾,屋 里瞬間黑了一片,而後,我把自己揉進被窩裡,蒙住頭。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電話響起來了。
我看到來電顯示,是鍾皓。
不知為何,剛剛都沒有哭的我,鼻子卻在此刻一 酸,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那邊鍾皓的聲音揚起:「楚然,新年快樂啊。」
我吸吸鼻子,小聲道:「新年快樂。」
他最初沒有察覺到我的不對,說了一些他最近的安排,聽到我一直沒有回 聲,這才開口問:「怎麼了?」
我淚水濕了枕巾,我說:「鍾皓,我爸剛剛跟我媽吵架了,他摔門走 了。」
鍾皓一怔,叫我的名字:「然然……」
「他們吵了好大的架啊。」
我哭得斷斷續續,根本止不住,就連說話都有點顛三倒四,說自己之前是想 學音樂的,可是媽媽不願意,我很乖,就不學了。
說這次矛盾好像是因為我去酒吧唱歌。
還說媽媽罵得好難聽,她說了什麼賤人,我爸心疼別人什麼的,是不是我爸 做了對不起我媽的事。
我說了很久。
到後來,我說從小到大跟我媽的相處是多麼戰戰兢兢,我爸媽是如何相敬如 賓。
我不知道,在我跟他說這些的時候,這個男孩正站在出租屋的樓下。
他今年沒有回家過年。
因為他快要受不了家裡那個人。
可終究,他還是沒說。
因為小姑娘好像比他更加需要安慰。
除夕夜,不知何時,天上竟然飄起了雪。
鍾皓站在他酒吧後的一條小巷,吉他立在腳邊,白雪星星點點落在身上的時 候,他微微呼氣,呵出一口白霧。
不像我那裡,有禁鞭炮的規定。
他身側不遠處,突然響起鞭炮聲。
他微微抬 手,堵住一側的耳朵,靜靜聽女孩在那邊說。
漆黑的夜裡,原本應該闔家團圓,年味濃郁的夜裡。
他聽著他的小姑娘一邊哭,一邊說著自己這些年的小心翼翼與辛酸。
最後那邊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新年倒計時也快要響起。
手機低電量,提示過好幾次了。
終於,在我快要睡著沒有聲音的時候,鍾皓活動了一下快要凍僵的手。
他對著話筒說:「楚然,一切都會好的,你記得一件事。」
我迷迷濛蒙聽到他叫我名字,下意識答應一聲。
而後,我聽到他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地在話筒那邊響起: 「一切都會好的,楚然,記得還有我愛你。
鍾皓愛你。」
10 那次我爸走,驚動了我奶奶那邊。
第二天我跟我媽去拜年的時候,我爸就端坐在奶奶家的沙發上。
我奶奶做了 調和人,讓我爸給我媽賠不是。
我爸臉僵著,半天都沒有說話。
之前他跟我媽吵架是一定會低頭的,可是這 次沒有。
最終還是我媽開口,她面帶疲色,對我奶奶說:「媽,算了。」
我把臉埋在圍巾里,頰側還帶著微微的腫。
第二天早上一起來我媽心疼得厲 害,拿了冰袋給我。
我每次看到我媽這樣,都會覺得心酸。
手在口袋裡碰到一個東西,我碰了一下,又收回手。
那是厚厚的一疊壓歲 錢,早上媽媽拿給我的。
精緻的妝容也掩飾不住的憔悴,她就是拿著這疊錢告訴我:「然然,別去唱 歌了。
想要什麼媽媽給你買。」
我有些執拗,鼻尖微酸,啞著嗓子問:「如果我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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