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醒來後一個人躺在床上,身上的痕跡也在提醒我,昨晚我被睡了

2022-02-21 00:22     緣分     18385

甚至他的媽媽葉溪和那個女人一樣,都是歌手。

而我們兩個,都因為類似的 原因,與自己想要去往的方向背道而馳。

他說他不想認那個爸爸,如果能選,他也不想做他們的孩子。

於是葉溪割腕了。

不過她沒死成,住進了醫院。

我回 A 市是半個月後,那時媽媽情況剛剛好轉。

而從那個電話,到臨近畢業,我都沒有再見到鍾皓,電話也打不通。

我去他 們出租屋裡找過,林昶說前段時間鍾皓媽媽住院了。

他面色為難,我問得直接,我說鍾皓是不是不想見我。

我問他為什麼。

林昶說:「你別問了。」

我說:「那你告訴我鍾皓在哪裡,我親自去問他。」

林昶見我堅決,終究不忍心。

我這才知道,鍾皓這段時間一直在家。

我提了果籃去,摁響樓下的門鈴,鍾皓卻沒有開門,而是親自下來。

我望著眼前的人,故作堅強。

我說鍾皓,就算要分手也是當面說,沒必要躲著我吧。

鍾皓面色憔悴,下巴上胡楂青黑,整個人看著狼狽無比。

半晌,我聽到他啞聲道:「對不起。」

我的力氣瞬間被抽去半截。

我帶著哭腔問:「為什麼?」

鍾皓重複:「我累了,分手吧,對不起。」

如果不是我媽媽的狀態,他這樣,我是一定要問個底朝天,問得清清楚楚 的。

可是那時,我的精力被分去太多,本就心力交瘁,再無力氣探究。

感情啊婚姻的,最後不就都這樣。

一輩子這麼短,對不起就對不起,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

那就這樣吧。

15 記憶收回,每每想起,一片灰白。

可如今再看,卻好像也能看見光了。

酒吧一別,我沒再去找鍾皓,鍾皓也沒來找我。

陸薇那邊在籌備婚禮,每次看到他們倆站在一起我都有種歲月倒流的感覺。

她那邊會場什麼的都會親自監工,我有時間的時候也跟著去過幾次。

這次恰 好林昶在,聽他說鍾皓最近出差了。

鍾皓沒告訴我。

聽到他的消息,我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好像莫名的……安心了。

晚上我接到了鍾皓的電話,「我最近在 C 市出差。」

我回答:「嗯。」

他又說:「聽林昶說你今天過去了。」

我說:「陸薇在那邊,我過去看看。」

鍾皓低低笑了聲:「林昶怪我沒有跟你彙報行程,他說你聽說我出差的時候 鬆了口氣。」

林昶觀察得倒是細緻入微。

我一言不發,掛斷電話。

鍾皓聽見電話里被掛斷的聲音,微微抿唇。

很快,我收到了鍾皓的消息。

「想吃什麼?回去做給你。」

手指在鍵盤上繞了一圈,還是摁了鎖屏。

我有點怕。

我不知道鍾皓究竟是怎麼想的,他媽媽的那些事,我或許能跨過去,可他能 嗎? 如果他能,那為什麼這麼多年,他都不曾找過我呢? 陸薇今天問我跟鍾皓怎麼樣了,問我在糾結什麼,我那會兒沒說話,因為其 實我也不知道。

陸薇說,你就是在等鍾皓給你一個台階。

我停頓一會兒,說或許吧。

陸薇又說,折騰這麼多年了,如果一直是這個人,那就定下這個人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睛一直鎖在林昶身上。

我看到了,有點羨慕, 也有點期盼。

鍾皓回來那天給我發了消息,就三個字,回來了。

他說晚上有個飯局,我說 巧了我也有,他說他知道。

下午我師父飛過來,說要介紹個人給我,在 A 市工作不好做可以找他幫 忙。

那會兒我一邊偏頭接電話,一邊沖感冒靈。

我師父自己說了會兒,聽我的聲音不對,問:「感冒了?」

我說:「有點。」

他感嘆一句:「該找個人照顧你,今天要見的這個人就不錯。」

我笑了:「合著您給我相親是真的。」

晚上我就知道了鍾皓那句「我知道」

的含義。

包廂里點了薰香,配著茶水一起,暖意融融。

幾年沒生病,感冒來勢洶洶。

藥沒把火氣壓下去,我好像有點發燒了。

這裡 的暖意沒有很好地拯救我,反倒讓我覺得有些冷。

鍾皓穿著黑色高領毛衣,沉穩又成熟,坐在桌子一側。

見我們進來,即刻起 身跟我師父握手。

他唇邊帶著笑意:「林律師。」

林律師笑回:「鍾先生。」

我驚訝過後便坦然,目不斜視地看他。

師父介紹:「這是楚然,小楚。」

鍾皓笑著沖我伸手:「楚律師。」

我微微頷首,停頓一下,這才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鍾皓握著我的手,臉色一變。

剛在桌上落定,我就收到了一條簡訊。

鍾皓:「你身體不舒服。」

他都沒用疑問句,直接用了肯定句。

我隨手回:「有點感冒。」

鍾皓那邊看了,沒再回復。

一會兒服務員過來,遞給我一粒感冒藥。

這天晚上,我面前的菜都變成了暖胃粥和清淡的炒筍。

師父說了幾次屋裡空調有點熱,鍾皓面不改色地讓服務員去調,可這溫度半 點沒見低。

我看出了他的小動作,心裡一熱,微微笑了笑。

這次飯局沒有酒場上的左右逢源,結束得很快。

師父送我回酒店,跟我說他 跟鍾皓相識的經過,說那時鐘皓事業剛剛起步,官司纏身,挺難的關,律師 都跑了好幾個,可到最後卻還是那麼過了。

後生可畏。

那是我錯過的那幾年。

我靠在椅背上,覺得頭腦越發昏沉。

我突然想到了之前,我跟鍾皓在台上唱歌,中間我去衛生間,鍾皓也跟出 來,然後我們在後邊偷偷接吻。

我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想到這些了。

車窗外是無邊的夜色,我偏頭看著,昏昏欲睡。

師父問:「不喜歡?」

我立刻就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我喜歡不喜歡鐘皓。

我說:「挺喜歡的。」

師父有點開心,他說:「我還以為你沒說話,就是不喜歡。」

我搖搖頭:「有點發燒,抱歉啊師父。」

「不礙事,也是我今天考慮不周,回去好好休息。」

我即刻點頭。

從酒店附近下了車,我拐去一邊的藥店買了體溫計和退燒藥。

正走到樓下, 還沒回過神,突然一陣力道襲來,腳下一輕,我被攔腰抱起,下意識驚 呼。

「啊!」

正準備掙扎,一下撞上了一雙眼睛。

漆黑如墨,裡面寫滿了不開心。

是鍾皓。

醒來後一個人躺在床上,身上的痕跡也在提醒我,昨晚我被睡了

他還穿著晚上的衣服,黑色的高領毛衣、黑色的夜晚,都襯得他肌膚如玉。

掙扎的動作就這麼突然停住。

他抱著我,腳步很穩,走進電梯。

我瞭然,乖乖窩在他的懷裡,拿房卡刷 了一下。

電梯門合上,電梯平穩上升。

乾燥的衣物緊貼著我的皮膚,我們都一言不 發。

直到走進房間,我被他放到軟綿的床上時,才後知後覺有些天旋地轉。

鍾皓環視一周,先去煮水,又過來脫我的鞋子。

我「誒」了一下要縮腳又 被他握住。

鞋子襪子都被仔細收好,而他也跟著脫下外套,一絲不苟地掛在 衣架上。

一杯熱水和藥一起,被放在了床頭。

體溫計在我耳邊晃了一下,他看著上邊 的數字,微微蹙眉。

「我才幾天不在,你就把自己搞成這樣。」

我眼眶倏然一熱,偏過頭賭氣:「要你管。」

鍾皓看我的樣子,低笑一聲:「可我不能不管。」

我回過頭,盯著他,問:「那之前呢,你為什麼不管我?」

他似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一時語凝,說不出話。

屋裡燈就開了一個,有些 暗。

我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昏暗的環境,讓人總是輕易就能卸下偽裝。

他看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好像他的眼圈也微微泛紅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俯身,把我扶起來,將溫水和藥遞到我的面前。

他說:「我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資格。」

我一怔,滑到喉中的藥不知是不是被水沖開,有些發苦。

眼前的女孩眼眶紅紅,臉也被燒得紅紅的。

鍾皓心裡疼得一抽,現在這個四平八穩、能在自己一方天地掌控局勢的男人 突然有些緊張,他試著解釋:「但是……我一直在努力。

我怕你哪天回頭找 我,我還是之前那副樣子。」

「我不確定你會不會回頭,也不敢去找你。」

「但是至少……」

他看我,扯出一個笑:「現在,我的能力,足夠站在你身邊,給你好的生 活。

我給得起。

如果你回來,我便等著。

如果你不回來,也不會有別 人。」

22 歲的鐘皓不行,現在的鐘皓可以。

22 歲的鐘皓難以啟齒的事情,現在好像也隨著時間逐漸沖淡。

光陰有摧枯拉朽的本事, 也是一劑良藥。

我不知道鍾皓這些年經歷了什麼,鍾皓也還沒有說。

他看著我,幫我往上拉 了一下被子,聲音溫和:「早點休息。」

我咬著嘴唇,有些執拗地看他。

終究,這溫度還是灼了我的心,輕易摧垮我 的全部防備。

半晌,我移開一半的位置,小聲道:「你跟我一起。」

鍾皓瞧我一眼,微微笑了。

他側身,躺到了我身邊。

呼吸漸勻,半夢半醒中,我循著身邊的熱源,緊緊靠了過去。

16 我的酒店房間是套房,裡面鍋碗瓢盆廚具應有盡有。

鍾皓這段時間的角色是廚師,倒不是我們想這樣,只是我最近太忙,他約我 幾次都沒趕上巧,到最後他也不強求了,不放心我天天吃外賣,乾脆整個人 搬了過來,幫我做飯。

生活好像因為一個人的加入而變得瞬間不一樣,現在我 28 歲,鍾皓跟我一 般大。

22 歲的鐘皓給了我心動,28 歲的鐘皓給了我安心。

他看我發獃,在我面前打了個響指,語氣很是幽怨。

「可以吃飯了嗎,楚律師?」

我聞言嘿嘿一笑,默默拿起筷子。

陸薇的婚禮在元旦後,1 月 5 日。

我是伴娘鍾皓是伴郎,他們的婚禮上有不少當初認識的人,見我跟鍾皓同來 同往,眼裡的八卦神色怎麼都掩蓋不住。

婚禮上燈光華麗又溫暖,我望著不遠處的陸薇,眼眶倏然一熱。

鍾皓瞧見了 我.擦眼角的動作,往我身後一站。

他悄聲道:「留到我們結婚的時候再哭。」

我偏頭看他一眼,沒好氣:「我好像還沒有答應要嫁給你。」

鍾皓又笑了,他輕聲道:「你現在答應也還來得及。」

我臉上一燒:「你想得美。」

婚禮到了新娘扔捧花的環節。

未婚女生幾乎都躍躍欲試,我面上瞧著好像不 感興趣,可也走到了人群中間去。

陸薇穿著魚尾婚紗站在前面,眾人倒數「3、2、1」,捧花擦著我的身側過 去,直直落到身後小姑娘的手裡。

她驚呼一聲接住捧花,人群中一片熱鬧。

我跟著鼓掌,心裡卻有些空落。

悄悄去看鐘皓,卻發覺他早就被林昶拉去擋酒,沒有看到這邊。

婚禮上的人大多是多年老友、同學,比較紳士,沒有灌女生酒的習慣。

陸薇 是新娘自然顧不上我,敬完新娘新郎後我樂得清閒,披上外套,走到了酒店 後邊的花園裡。

我坐在石凳上,望著宴會廳的方向,心裡說不出的感慨與愜意。

不知過了多久,包裏手機鈴聲響起,我一看,是鍾皓。

心底一熱,我接通電話。

「喂?」

鍾皓說:「楚然小姐您好,我是平安保險公司員工,請問您最近有續保的意 向嗎?」

時光划下的距離仿佛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我聞言,先是一怔,而後一笑。

「續保?戀愛無憂險嗎?」

我下意識轉身,要找到人。

結果也是很輕易地我找到了他。

鍾皓手裡捧著一大束香檳玫瑰。

他掛斷電話,身上還穿著伴郎穿的西裝,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

鍾皓比之前成熟很多, 真的成熟很多很多。

可他依舊溫柔。

他捧著花,低頭笑:「小姑娘,不是想要花?」

我伸手接過,心間一暖,卻還是撇嘴,不滿道:「寓意不一樣的。」

鍾皓挑眉:「你怎麼知道你不會更想要這個?」

我正要開口反駁,餘光一閃,花里似乎有什麼東西。

我定睛一看,層層花瓣 的包裹下,一枚鑽戒赫然躺在中間。

我沒有想到,徹底愣住,心跳如擂鼓。

心間似是有熱流淌過,像是熱可可被打翻了,溫熱又甜蜜。

我幾乎是有些戰慄的、呆滯的,看著鍾皓伸手。

修長的手指拿出那枚鑽戒, 而後,他牽起了我的手。

他也緊張,輕咳一聲:「借著兄弟的場子求婚,是不是有點不地道?」

我吸吸鼻子,看著他。

他也低頭看我,無名指一涼,一枚戒指滑了上去。

鍾皓眼神真摯,一字一頓:「楚然,我想跟你結婚。

以前就你一個,以後 也就你一個。

人這輩子真沒多長,以後一分鐘都不想浪費了。

嫁給我, 嗯?」

花園裡只有我們兩個。

他不說話我不說話的時候,說不出有多寂靜。

六年,加上之前在一起的四年。

18 歲到 28 歲,十年,走到今天。

我眼眶滾燙,伸手捂住嘴巴,點點頭, 哽咽著說:「好。」

鍾皓深吸一口氣,又倏然回過神。

「剛剛是不是忘記下跪了?」

說著,膝蓋微微彎曲。

我覺得求婚能不能取消下跪的環節啊,真的奇怪又尷尬。

正準備伸手去拉 他,就見鍾皓得逞一笑,順勢把我抱起來轉了個圈。

我驚呼一聲,回過神時,已經又落在地上。

鍾皓低頭看我,他問:「楚然,接吻嗎?」

而他也跟從前一樣,沒有聽我的回答,就徑直吻了上來。

嘴唇綿軟,呼吸交 融。

我想到之前,我在他肩膀後看到的那輪月亮。

下意識睜眼去看,夜空晴朗。

月光如舊。

昔年月光,照耀今人。

還有比這更好的事情嗎? 月亮還是那輪月亮,你也還是那個你。

醒來後一個人躺在床上,身上的痕跡也在提醒我,昨晚我被睡了

番外:被偷走的那些年 葉溪割腕後精神狀態時好時壞,鍾皓跟我分手以後,卻還是強打精神,照顧 母親。

可終究,他不能一直陪伴,也總會有不查的時候。

葉溪在某次鍾皓外出打工 時喝安眠藥,自殺了。

那時鐘皓整個人都是垮的,他成了一攤爛泥。

林昶把他從酒吧提溜出來,當 著陸薇的面狠狠打了一拳。

陸薇心裡一抽,就要給我打電話。

鍾皓一把奪過她的手機。

「你要找楚然?你別找她。」

林昶是知道我家裡和鍾皓家裡這些事的,陸薇那時還不知道。

她只是聽到這 個平時一身傲氣的法學院排面,眾星捧月般的主唱哭得像個孩子,一直念念 叨叨,說:「我哪有臉找她?」

甚至他最討厭的媽媽,也都離開他了。

林昶嘆口氣,扶住鍾皓的肩膀。

他說:「兄弟,一切都沒塵埃落定。

你就沒想過,楚然哪天可能會回來 嗎?」

楚然哪天會回來? 鍾皓被這個念頭刺激得一個激靈。

也不知是從那天以後,還是什麼時候,林昶見鍾皓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軌。

鍾 皓把他媽留給他的房子賣了,跟留給他的錢放到一起。

他原本想去考試,可想到自己大學四年一直打工,就算陪我上過一段時間 課,基礎也是差得嚇人。

他太急了。

急於證明自己,急於站起來。

鍾皓開始想著去做些生意。

最初那段時間也每每碰壁,自己的積蓄賠掉不少不說,還生過一場大病,高 燒不退。

林昶和陸薇跑前跑後操碎了心,燒得迷迷糊糊中,鍾皓問林昶: 「你說我做了這麼多,可她最後不回來,那可怎麼辦?」

林昶當時就紅了眼。

陸薇說:「我給然然打電話,我這就打。」

鍾皓立刻睜開眼睛,手握成拳,輸液管里瞬間一片紅色。

回血了, 跟他的眼睛一樣,通紅的。

鍾皓說:「別打電話,別告訴她。」

陸薇哭了,她說:「我不說,就聽聽她的聲音,行嗎?」

鍾皓這才緩了力。

於是陸薇打通了我的電話,她開了擴音,我問她怎麼了,為什麼哭啊。

她說跟林昶吵架了。

我說我替你揍林昶。

陸薇哭著說好。

這些都是我跟鍾皓結婚後才知道的,鍾皓最難的前三年。

再到後來三年,陸薇跟林昶吵架,分分合合好多次,鍾皓那邊也逐漸穩定下 來。

他沒有提起過我,他們也都漸漸以為,鍾皓放下了。

而鍾皓的事也沒能 瞞住,在圈裡傳開,他們也以為我早已知道,只是選擇不再回來。

可是又怎麼會那麼容易放下呢,年少那樣喜歡的人。

喜歡宣之於口,愛卻深埋於心。

直到後來,我來了。

我向鍾皓走出這一步的時候,卻發現,他早已走了 99 步。

只剩這最後一步,必須由我走向他。

走出這一步的我,不知道有多幸運。

文章來源: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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