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一個人躺在床上,身上的痕跡也在提醒我,昨晚我被睡了
那是春天裡最最普通的一天。
大四的春天,樹葉抽芽,萬物復甦。
我抱著實習資料從教室往宿舍走。
昨天寫了一整個通宵報告,整個人昏昏沉沉。
回到宿舍,我睡了整整一個下 午,傍晚時我被渴醒,摸索著去拿杯子的時候,玻璃杯被我失手打碎。
玻璃碎裂的聲音徹底趕跑了我的睡意。
我睜開眼,正要準備去拿掃帚打掃玻 璃碎片,就看到亮起的手機螢幕。
手機被我關了靜音,上面 10 多通媽媽的未接電話,不知為何瞬間刺痛我的 神經。

下一刻,我把電話打回去。
寂靜的空氣中,我聽到了媽媽尖厲的聲音。
我從未聽過她如此失態的聲音,哪怕是同我爸爸吵架的時候。
她哭著,尖叫著問:「然然,你怎麼才接我電話?」
然後,她又說:「然然,媽媽只有你了。」
我坐上了回家的火車。
鍾皓和陸薇都一直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知道如何去說。
在火車上,我接 到了姥姥的電話。
火車上信號不好,斷斷續續中,我還是聽出了姥姥的意 思。
之前,我聽過的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父母的婚姻,真的是母親勉強來的。
我想到了媽媽,突然有些束手無策。
這麼多年的執念下來,我回家要如何安 撫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段時間,黑暗,落寞。
我看著媽媽終日以淚洗面,晚上也會哭醒。
我不放心,去她的房間跟她一起 睡覺,晚上擁抱她的時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骨骼。
之前豐腴的體態不 在,短短一段時間,她瘦得幾乎硌痛了我。
那段時間的我也是陰鬱的。
正是如此,我也開始把這些負能量傾倒給身邊最為親密的人,陸薇、鍾皓。
我忘記父母的婚姻,母親的勉強或許是造成災禍的根源,可是那時每每看到 她那樣痛苦,我便也不能思考了。
陸薇能毫不猶豫地跟著我去辱罵我的父親,去罵小三,可鍾皓聽聞事情原 委,就只剩下沉默。
我不知道抱怨過多少次。
我問他,「你為什麼不說話,你不覺得我爸爸可恨嗎,不覺得我媽媽很可憐 嗎?」
鍾皓卻始終沒有說話。
有一次深夜,我接到了鍾皓的電話。
像是難以啟齒一般,他問我:「在你眼 里,是不是那個女人永遠無法原諒?」
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我問他:「你在說什麼?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值得 原諒嗎?鍾皓,你怎麼回事?」
我很想問他最近是怎麼了, 為什麼連一句安慰都不給我,打電話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我不知道那時鐘皓正站在母親的病房外。
他拒絕父親想要在音樂上培養他的 要求後,同母親大吵了一架。
他覺得噁心。
鍾強動機不純,他不是想要鍾皓好,而是他缺個繼承家業幫他的兒子。
而葉溪過去為了出名付出了身體,還鬼迷心竅地生下鍾皓,卻還是始終沒能 斗過周琳。
這些年的執念與刺激幾乎蒙住她的心智,每次看到她那樣野心勃 勃的樣子,鍾皓都能在心裡徹底地壓住對這條道路的熱愛,死都不想被葉溪 操控,令夢想蒙塵。
突然爆發的爭吵,是因為他剛剛才知道我家裡的事。
一瞬間,羞愧、無 力、不知所措、自卑夾雜。
他的媽媽是第三者,而我的家庭,也正因為這些,生活在支離破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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