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一個人躺在床上,身上的痕跡也在提醒我,昨晚我被睡了
他還舉著手機,我的手機也在耳邊,沒有放下。
鍾皓穿著黑色的長款羽絨服,他個子高,身長玉立,皮膚白,讓我想到了剛 剛那輪冷白色的月光。
下一秒,我看到他說話了。
他在走向我的路上,嘴巴一張一合,耳邊是話筒里後知後覺的傳音。
他問:「楚然,接吻嗎?」
這五個字在耳邊瞬間炸開。
等我回過神時,他已經站在我面前。
少年得逞地笑,「不回答我就當你同意了。」
眼前的臉倏然放大。
而後唇上一熱。
我下意識瞠目,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天上的一輪皎月。
9 就這樣,我們在一起了。
我不止一次問鍾皓,他那時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晾著我。
他倒是回答得坦然,他說人有時候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但是當離開一段時 間,放棄一段時間,再去做出同樣的選擇。
那麼就說明這個選擇是他真正想要的。
我聽著他一套一套的道理,竟然覺得似乎真是那麼回事。
但是轉頭一想,這 個被套路的人好像是我,立刻伸手要去揍他。
然後被他握住手往懷裡一牽,壞笑著在我嘴巴上親一下,我就能臉紅並偃旗 息鼓。
樂隊的人看到我們總是不忘調侃,最後不好意思的是我,還是鍾皓請大家吃 了飯才算過去。
轉眼年關,我回家,跟鍾皓經歷了自在一起後最長的一次分別。
我那會談戀愛黏人得很,每天一通電話。
鍾皓假期也沒閒著,到處駐唱打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很缺錢,他不主動提 起,我也不會去問。
倒是我,誤打誤撞去唱歌,手頭多了不少錢,想著給媽媽帶點禮物。
在家氣壓實在是低,實不相瞞,我爸跟我媽感情很不好,從我小時候就不 好。
我爸是做生意的,開了家小公司,我媽是律師,我學的專業就是她幫我選 的。
哦,忘了提一嘴,我媽是個非常專制的人。
之前她其實很理解我,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她特別不喜歡我唱歌。
初中時想學唱歌被罵,不允許我去參加任何演出,而我跟我媽第一次鬧得不 可開交是在高中的時候,我想去做音樂藝術生,我媽氣得在飯桌上摔了筷 子。
我爸臉色也不好看,但是卻什麼都沒說。
那時候我年齡小,以我從小到大的經驗,這種事情我只要絕食幾天我媽媽就 答應了。
可是這次沒有。
我絕食三天,自己真要把自己餓斷氣了,我媽都沒答應。
那會兒是初秋,天 氣變得快。
換衣服的速度沒跟上,再加上這三天我實在餓得虛弱,最終直接 高燒,接近四十度。
我爸媽嚇壞了,難得一見的團結,連夜把我送到醫院。
那會兒我意識並不清 醒,聽到很多聲音,我爸媽說話的聲音、醫生的聲音,然後是護士過來,冰 涼的手扣住我的手,扎針,冰涼的液體一滴滴輸入進我的身體。
後來我睡得不舒服,斷斷續續醒過幾次。
我記得那晚我最後一次醒,原本像 是潑墨的夜色淺了一些,應當是黎明將至。
而後感覺手上一熱,隨後一陣濡濕。
我迷迷糊糊垂眼去看,那一幕我這輩子 都忘不了。
那個女強人,在我眼裡好像是超人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媽媽,哭了。
她抱著我 一隻手慢慢揉搓著,哭得好傷心。
她沒有看到我半睜著的眼,只是淚眼婆娑著,喃喃低聲,帶著祈求:「囡 囡,咱能不能不學唱歌了,不學好不好?媽媽……媽媽很自私,媽媽真的很 自私。」
我在她抬頭的那瞬間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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