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性無愛15年，我不是沒有需要，漫漫長夜我挺過來了

2002年11月，身體趨於穩定的李娜出院了。雖然甦醒過來，但她手、腳、嘴多處殘疾：右手發抖，手指曲捍不能張開；右腿收縮無力；兩腳下垂，只能腳尖落地；咀嚼無力，吞咽功能差；口齒不清，近期記憶大都喪失。康復必須從機能和意識兩方面進行。

張強首先訓練妻子的行走功能。他買了學步器，在家裡牆上裝了一排扶手。他抱著李娜沿小區的池塘學步。除此之外，他更注重訓練妻子的意識。他說笑話、憶往事、告訴朋友信息，引起她的話頭來。「這些日子，我同妻子相處比以前更親密。一年說的話超過過去10年，比熱戀還要熱戀。」

開始，李娜對張強說得毫無反應，慢慢能聽懂了，想交流卻嘴不由心。她口齒不清，張強要猜，要藉助語氣和肢體語言，有時要計較她重複。一天又一天，彼此慢慢靠攏。這時，他開始教表子讀唐詩。讀後又背，教她用僵硬的右手握筆寫字。

為了恢復妻子對牛活的熱，張強幾平每天都推差她外出。從他們所住的日牙塘/小區出發，穿梭在昆明的各大超市，步行街，翠湖畔，花叢前，柳樹下。

幾個月後，康復治療有了效果。除了說話漸漸清楚，李娜開始有了喜怒哀樂；能想起朋友的名字；能判斷是非對錯；她用顫抖的手寫字；能將《長恨歌》完整背下來，接著又背《葬花詞》和《大觀樓長聯》；她的憶乙恢復，愛美個性逐步復甦。看見新潮手袋.喜歡的白色呢絨、 鄂爾多斯手期料琳琅滿目的鞋.都會眼睛發亮。她還提出要重新安一口瓷牙……妻子的意願，張強——滿足。他在日記里說：「我要用五彩斑斕的世界，一根一根地治癒愛妻被損害的神經。」

一天，李娜突然問他： 「我現在這個樣兒，你還喜不喜歡我?」這問題如此直接，深深刺痛了張強的心，他馬上打斷如她：「不喜歡你，我還這麼長時間地照顧你?!」李娜兩行熱淚滾出眼眶。那天晚上，張強想了很多，他想到平時朋友來電話，妻子那警惕的眼睛：「我喜歡她什麼呢?喜歡她30年前的花容月貌，還是喜歡眼前殘疾的她?這種拷問把人逼上絕路。我以為，這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從感官走向情感，從激情走向理智，正如我們從年輕走向死亡，它是一個與生俱來與生命同在的過程。這個休戚與共的過程叫它什麼呢?愛這個字，有時還顯得太輕了些。」

為了讓妻子感受到自己的愛，他更加用心地照顧。「我們從此真的相濡以沫，我吃她的剩飯剩菜剩湯剩水，而她咬不動的東西我給咬，給她用嘴剔除骨頭或魚刺。給她洗腳洗澡，吹髮，理療，按摩，擦痰，擦口水，修手腳指甲，上廁所，上尿片，上開塞露，拉她、扶她、抱她，做得心安理得.自自然然。為了防止她尿管感染，我寧可每天洗10多次尿布。全家的飲食圍繞她轉。凡是她要吃的，全部滿足。她因為吞咽功能不好，傷後不能吃辣。但她又想吃就花一點嫩椒給她調調門味。儘管有保她。但我在家 如就不要保加我祈願這種日子能天長地久.陪她到永遠。」

李娜受傷後，脾氣變得怪異、暴躁，蠻不講理。而調整妻子和保姆矛盾是張強最頭疼的事。十五年時他換過幾十位7保姆。一次，家中100元不見，（（最後在沙發下面球到）。李娜說是保姆偷了保姆驅差拿起行李就走出門，張強出去追，並說了妻子兩句。誰知，李娜罵他：「你嫌我丑了，就娶她好了!」那天事後，張強外出購物。恍惚中，他闖紅燈過馬路，交警在背後大叫，他只管往前走。當時他想，最好自己也撞車，撞得比妻子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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