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上個叔叔,還是個有婦之夫
坐起來就坐起來。又不是故意趴著給你看小白兔的,還怪我咯? 我腹誹著直起身,和他比肩坐著。
坐起來也尷尬,露點了。
我在許方岑無語的目光里含了含胸,收起膝蓋抵在胸口,擋住尷尬一幕。
許方岑不說話,我也不說話,他家牆上掛個鐘錶,兩人跟個傻子一樣聽秒針 滴滴答答往前走。
再聽秒表走字兒,天就亮了。
我動動被許方岑鉗制的手腕,低聲問:「所以,你今天說的,是我嗎?」
許方岑看我。
我以為他沒明白,解釋:「就路邊,你說你最喜歡的女孩子,在你讀小學的 時候才出生。」
「那你說的,是我嗎?」
他跟個復讀機似的,重複我的問題。
我是真沒明白,疑惑道:「什麼?」「也有別人喜歡我。誰喜歡我?」他問。
我抿嘴,不抵賴,也不承認。
許方岑也沒有追問的意思,而是又拿我開涮:「鹿呦呦,我讀小學的時候, 你還在吃奶;我讀初中的時候,你沒準還在幼兒園尿褲子;我讀高中的時 候,你還在學乘法口訣表呢吧?我讀大學的時候你倒是長大了哈,那個年紀 是不是會早戀了?」
「我沒早戀過!」
「哦。這樣啊。」
我才發現許方岑在套我的話,而且也剛反應過來他嘲笑 我,「你才在幼兒園尿褲子呢。」
許方岑笑起來。
他眉眼很溫和,眼角眉梢的那些氣質是少年不具備的。
我酸 腐地想起一句話,成熟的男人像酒,越品越香。
「所以,你說的是我,對不對?」
許方岑鬆手,轉身溫柔地看著我。
我仰面,四目相投。
「我……」
「喜歡你」三個字就在我嘴邊,我紅著臉,想對他珍而重之地表 白。
許方岑再度摸我的頭,道:「不應該男的先說嗎?」
我眨巴眼,眼眶酸澀。
許方岑滿是柔情:「鹿呦呦小朋友,你真可愛。」
我唇瓣輕動,片刻後濕了眼睛。
我忍著笑意,揉一把眼睛:「你們老男人表 白都這樣的啊?不說喜歡,只夸可愛?」
他伸手擁抱我,很意外的舉動,卻不唐突。
我起身貼進他懷中,輕輕靠著,都不敢蹭上去。
我聽見了他的心跳聲,也感知到了他懷裡的溫度。
許方岑入睡前洗過澡,他 的沐浴露可真好聞。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
他按著我的腦勺把我擁進懷裡,抱得瓷實了,出言:「鹿呦呦,我喜歡你, 很喜歡。」

我貼著他的胸口,鼻尖觸碰他的心跳:「許醫生,我也喜歡你。」
他估計是被一聲「許醫生」給逗笑了,探詢著問我:「許醫生?」
「嗯,是我的許醫生。我一個人的許醫生。」
我占便宜的心態,「以後我 去看病,是不是不用掛號了?直接去醫院門診三樓找你!」
「瞎說什麼!」
許方岑雖是醫生,沒想到還挺迷信,不讓我說生病不生病的 話。
「我真的生病了!」
許方岑挺會噎人:「什麼病?三樓也有肛腸科,我看不了這病,你得找王主 任複診。」
「許方岑!」我紅了臉。
這種「隱疾」,簡直是我的痛啊! 「我不吃麻辣火鍋,肯定不會再疼了!」
我戳他的心口,「我生的是別的 病,你能治的那種。」
「什麼病?」
我從懷裡探出腦袋,咯咯直笑:「你快幫我看看我的心臟,它出問題 了!」
「出什麼問題了?心太大,丟三落四回家不帶鑰匙的問題?」
我湊上去:「不是,是太小了,裡面裝了你,就滿滿當當,放不下別人 了。」
「貧!」
「你看看嘛!」
許方岑低頭,快要伸手撫上我胸口的時候,驀地收回了手,也收回了目光。
我疑惑地低頭,被驚到了——T 恤單薄,小兔子的頂端昂首挺立,是我萬萬 沒想到的。
「靠!」
我罵一聲,一頭扎進沙發。
我發誓,我沒有那方面的心思,我不知道它是怎麼起立的。
我跟個鴕鳥一樣藏著腦袋,半天后,聽到許方岑給我化解尷尬:「蹭著了, 身體的自然反應。」
他摸我的後腦勺:「起來,回去睡覺。」
我嘟嘟囔囔不想動。
太臊得慌了。
「你這個姿勢……」許方岑欲言又止。
我臉頰赤紅,悶聲:「怎麼了?」
「我記得王主任那兒的那張圖就是這麼畫的。」
「許方岑!!!」我吼一聲他的名字,踹了他一下,連忙換個姿勢,跌倒 在沙發上。
他趁勢拉著我入懷,一手探進我膝窩,將我從沙發上抱起:「走了,再不睡 通宵了。」
我懸空,下意識地抱緊他的脖子:「睡?我去哪屋?」
許方岑抱著我站在倆臥室門前:「你想去哪屋?」我沒說話。
心裡兩個小人打架,一個叫囂著去許方岑的房間,一個拉扯著讓 我矜持一點。
許方岑膝蓋頂開次臥的門:「你要跟我睡一屋的話,明天我得給你爸媽負荊 請罪去。」
「也可以不用負荊請罪。」我弱弱地說。
許方岑沒懂。 我羞答答的說:「三禮六聘也行。總比負荊請罪好……」
我吧唧一口親在許方 岑臉上,「許醫生你說是吧!」
「翻了天了!」
許方岑抱著我一個轉身,推開了主臥的門。
主臥亮著盞床頭燈,燈光暖黃柔和。
我跌進軟綿綿的被子,看著許方岑傾身 壓下來。
他好像很不滿意我這一晚的行徑:「鹿呦呦,你丫挑戰我一晚上了!」
「我哪挑戰你了!」 我「咦」了一聲,甩開他,扯過被子鑽了進去。
「靠!」許方岑在我的輕踹里罵出聲,「你要廢了我啊?」
我拿被子捂著頭不出聲,聽到他在外面叨叨:「還三聘六禮呢,你這一腳再 重一點,今晚得上醫院。」
「你們醫院不是三甲嗎,治這個也能行。」
「能行個屁!治不好你就等著守活寡吧!」
「我無所謂。反正你秀色可餐,光看著也挺好……」
我話沒完呢,被許方岑攥著腳踝扥出被窩。
他笑罵:「傻子。」
我的 T 恤被他掀了起來,熱褲的扣子也開了。
「別……」
我推推他的肩膀,是真的感到羞了,「你別看嘛。」
他不依不饒:「鹿呦呦你是不是沒用我給你準備的沐浴露?」
「啊?」
「我聞不到那味兒。」
我疑惑:「我用了啊。」
不會是身上火鍋味太濃,給掩蓋了吧? 「我只能聞到你奶香奶香的……」
許方岑發表令人面紅耳赤的言論,說罷我 就會剩下貼身衣物。
我突然想起來,貼身衣物上面的圖案就沒那麼讓人好意思了。
我開學後有個比賽,為了順利過選題拿獎盃,奉行「紫腚能行」的真理, 我很迷信地買了好幾條紫色的…… 現在露在許方岑面前的,就是一條紫色的,上印花,寫著:萬事大吉。
我:「…………」
許方岑定睛研究了一會兒,笑出聲:「這都能行?」
我半晌失語。
他笑得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靈的話,我手術時也穿這個色號。」
「你別看啦!!」我吼了一聲,氣急敗壞地捂住臉。
許方岑俯下身抱我,特會哄人:「好,不看了。」他貼在我耳邊,「給你 脫了?脫了就看不著了。」 反正今晚是避免不了了,我「嗯」一聲,同意他褪下了我的「騷紫色」。
他手快,脫下騷紫色的時候,一併哄著我脫掉了 T 恤。
在暖融融的燈光里睜開眼,對上許方岑的目光。
我的帥大叔,他此刻與我這麼近。
我以前看過很多小說,男女在床上恩愛的情節也或多或少地涉獵。
我以為我 是個老手,跟許方岑到這一步時肯定不會怯場。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我臉紅到耳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講不出來。
我沒有實打實地見過男人的身 體,它跟我在生理書上見到的……還是有差異的。
我瞥了一眼許方岑那兒,轉過目光,不知道做點兒什麼緩解緊張。
許方岑吻我,聲兒柔柔的:「不緊張,抱著我。」
我抬胳膊環上他的脖子,也變得軟聲:「你在手術室也會對自己的病人這麼說嗎?」
許方岑捏得我骨頭都酥了,他咬我耳朵:「說什麼?」
「告訴他們別緊張。」
「傻子,這能一樣嗎?」
他托著我的後腰,示意我轉身,將後背給他。
我倏地睜眼,顧不上羞澀:「幹嘛?」
他跪著,眼裡是意味很濃的笑,暗示得明明白白。
我拒絕:「我不!」
他細細碎碎吻了好久,說了好久的話,眼看著我不緊張了,卻沒想到我拒絕 得如此乾脆利落。
他問我:「為什麼?」

「不為什麼。」
「呦呦,那樣會……」許方岑試圖說服我。
「許方岑,我才不要讓你看到我的……」
我咬咬牙,不想把自己的隱疾說出 口,「你既然不是肛腸科的許方岑,就休想看我的那啥。」
許方岑愣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看他半天跪著沒動,猜著他也許是真想要那個「姿勢造型」,噘嘴:「後 面……也行。」
我指指床頭燈,「但是燈得關了。」
許方岑揉揉我的腦袋,笑著搖頭:「不關燈。」
他重新趴下來,捏著我的 腿根打開,「我想看著你。」
…… 古人說春宵苦短。
誠不欺我。
我一覺醒來,太陽升了老高。
肚子餓得直叫,我轉個身,看到許方岑在身 邊,還沒醒。
他的鎖骨上被我咬了好幾個印子。
無師自通的我昨晚上下嘴太狠了,估摸著 他胸膛也沒好到哪兒去。
我湊進他的懷裡,輕手輕腳掀被子,果然看到他白皙的皮膚上烙著紅草莓。
「一、二、三……」我一個個數,「九。」
我內心默默嘆服自己:「九個。」 打算去看看他後背上有沒有的時候,許方岑伸手摁住我,將我撈到懷裡:「還 鬧!」
「你醒啦?」我枕在他胳膊上,撓他的下巴。
他徐徐睜開眼,垂眸看我:「上過生理課嗎?」
我不明所以:「上過。」
「知道男性大清早醒來會怎麼樣嗎?」
「會有尿意。」 許方岑像看朽木一樣看著我。
我明白過來,訕笑了一下低頭。
「藏沒用。」他手指伸進我的頭髮,溫柔地摸著我的腦袋。
他雖然嘴上開車,要做這做那,可是礙於我嘟囔說腰疼,都沒有行動起來。
我抱著他的腰,貼著他暖烘烘的胸膛,仰頭看他:「你再跟我表白一下,好 不好?」
許方岑給我揉著後腰,下巴摩挲我的額頂。
晨起的嗓音有點啞,他低聲: 「鹿呦呦,我愛你。」
我歡喜死了,埋進他的肩窩,開心道:「許方岑,我也愛你。」
許方岑揉我後腰的手停下來,往下挪:「直呼其名啊?鹿鳴鳴叫我叔叔 呢!」
我想掙脫他的揉捏:「那你還叫我媽媽阿姨呢!」
他不肯放棄欺負我:「沒大沒小。你媽媽不是讓你叫哥哥嗎?」
他手勁很巧,使得本來就睏乏的我更沒力氣。
我輕吟一聲,改環抱他的脖子,靠過去親他的側臉,聲線變軟:「方岑哥 哥。」

他聽完,誇張地嘆一聲:「算了,我年紀太大,受不了你這一聲。」
「那還是叫叔叔吧!」
我咬他的耳朵,「你是我的帥大叔,是我的男朋 友,是我的最愛!」
「嘴真甜。」他很滿足,「還是什麼,一併說出來我聽聽,讓我受用受 用。」
我抬眼,看進他映著陽光的雙眼。
我想起在醫院裡他白衣翩然的樣子,內心是止不住的愛意與歡喜。
我認真道:「你是我的天使。」
陽光下許方岑的眼眸泛著琥珀光,很動人。
他說話的樣子更動人。
他說:「如果我是天使,那就庇佑我的小丫頭一輩子。」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