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貪婪盯著睡裙領口,在我和另一個男人纏綿時,我的丈夫回來了
她愛上他就是在那個瞬間,姑娘家總是會愛上她的英雄。
後來他說他很早就喜歡她了,從第一眼看見她在電視里播報新聞時就喜歡了。
他說喜歡她的優雅、端莊,喜歡她遇到什麼突髮狀況都鎮定自若的樣子。他說從第一天在劇組看見她,他就一直在找機會和她說話。可她總是收完工就走,像有心事一樣,他不敢去打擾她。
聽他說完,她就吻了他。
他們很快戀愛結婚,再後來她懷了孩子就退出演藝圈安心在家相夫教子,而他的事業一路扶搖直上。
那時候她覺得他們是幸福的王子和公主,可王子和公主並不會像書上寫的那樣永遠無憂無慮地生活在一起。
不知什麼起他的應酬越來越多,拿獎的片子越來越多,對她說話的口氣也越來越大。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些他當初喜歡她的地方又統統成了他煩她的理由。吵架的時候,他說看著她那張大氣的臉就覺得生活無趣。
這兩年,竟然連架也懶得跟她吵了。孩子要是不在家,他能一天不和她說一句話。
往事不能再提,提來提去只剩下了怨。

據她觀察圈子裡跟她同齡的太太們和她們的丈夫也都是這麼過的,還能怎麼樣呢,一轉眼她和他都奔著五十歲去了。
她是想過和他相看兩相厭,過完下半輩子的。
可,他對她連厭惡都沒有了。
夏婉冰一個人坐在那套價值幾千萬的沙發上,喃喃地問:「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啊?」
4
那套沙發,蘇永清第二天就叫人拉走了。
夏婉冰在家喝茶的時候只能坐在餐桌旁,依舊是端端正正的。
蘇永清拿了一沓相片過來找她。
「看你找的這是什麼人哪?我說你這個人哪,整天什麼都不懂。在圈子裡這麼多年,居然還能被個毛頭小子給擺了一道。」
那是許展舟偷拍的照片,相片里她身著紅色性感睡衣,眼角眉梢都流露著萬種風情,和平時的她半分也不一樣。
她坐著沒動,蘇永清站到桌子旁,「東西我已經全都壓下來了,那小子我也已經擺平了。婉冰,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可無論怎麼樣你也不能帶到家裡來啊。」
她心裡也一陣懊悔,是啊,要是那天他一時興起拐到學校把女兒接回來怎麼辦。
「以後你不能再這麼任性了。」他的指尖在那些照片上打圈。
「以後?」夏婉冰像問他又像是問自己。
他的聲音像從虛無縹緲的外界傳過來,「我知道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全是我的錯,我混蛋。以後啊我也不干涉你,只是你得小心著點兒是不是?」
夏婉冰面帶微笑緩緩地問:「你不干涉我,我也再不要干涉你對不對?」
她曾愛過的男人沒有吭聲。
她站起來,望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抿了口唾沫狠狠地吐在他臉上,「呸!」
還是為他流了最後一滴淚。在他伸手去抹臉的時候,她看著這個一點兒也不再在乎她的男人,心臟疼了最後一次。
然後,毫無留戀地說:「離婚吧。」
5
夏婉冰和蘇永清離婚的事,的確很轟動。
那段日子夏婉冰把自己關在家裡誰都不見,誰辦的聚會都不參加。當然各種邀約也很明顯地減少了。
雖然外界把她報道得慘兮兮的,可她自己倒是很快就適應了這種落差。沒離婚的時候,她生怕圍在身邊的那些人離開,也生怕她一無所有後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可離了婚才發現,也不過就是那麼回事兒。別人怎麼樣看是別人的事兒,她還是該吃吃該喝喝,每天看看書練練瑜伽,周末陪女兒上兩節鋼琴課或者陪朋友們去爬爬山。她身邊還是有好朋友留下來的,那是她從大學起就獲得的友誼。
有一天她邊練瑜伽邊開著電視看新聞,新聞里電視台的一行人去山區的希望小學做採訪。鏡頭前的記者是位剛畢業的姑娘,跟她當年第一次出鏡時年紀差不多大。那姑娘明明心裡緊張,說話偶爾還打結,但卻全程強裝鎮定。
她採訪一個臉蛋兒紅撲撲的小姑娘,「你長大了想做什麼啊?」
「像你一樣做個主持人!我想採訪我的奶奶,我想在她去田裡鋤草的時候也這樣拿著話筒問她,你累不累呀?還想在她給我燒飯的時候問她,你今天做的什麼好吃的啊?嘻嘻。我想每天都能和她一起上電視。」
小姑娘天真爛漫,聲音也嘹亮,一下子就把夏婉冰逗笑了。

也就是在那個笑容中,她生出了辦播音主持學校的念頭。
人們常說:「從哪裡來就要到哪裡去。」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心裡還是念著她坐在演播廳的樣子。
後來她搖身一變,真成了幾所學校的校長。每天忙忙碌碌的,又是找生源,又是搞定食堂,還要去找以前的同事和朋友來給她的學生上課。
也顧不上別人怎麼想她,求人的時候學會了說好話,扮可憐,也會耍無賴,完全不再是以前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優雅太太。
曾經一起吃喝玩樂的朋友,對她的轉變都是一臉震驚。
她自己也從沒想過,離了蘇永清她會活成這樣。四十多歲的年紀,以前哪想過要來創業,她還以為就那樣做人家的太太做到老呢。
但現在她覺得自己重新活了一般,大好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