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張床上醒來,身上只有一雙被子遮蓋,腰疼、腿疼、渾身疼
「不客氣,也是算錢的,」他抬手扶了下眼鏡,「洗漱完出來吃早飯。」
他關上房門後,我試圖回想起昨天晚上發生了些什麼。
昏睡過去之前的事情我還記得,我租的那間房子著火了,裡面的東西被燒得乾乾淨淨,房東說是因為我用電不安全導致的,我只想說放 tm 的狗屁,但我從小就不會吵架,吵不過他就算了,還被要求賠一大筆錢。
我一個剛畢業兩年的社畜,每個月的工資只夠維持日常開銷,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
房東去我工作的地方鬧,我領導覺得影響不好,就讓我回家休息一段時間。我哪有家?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一醉解千愁,所以我就找了個地方喝酒,還吐在了計程車上。
計程車司機看我漂亮就以為我是干那一行的,讓我下車之前還讓我賠了他洗車的錢。
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在橋上,我媽又一直打電話催我給她轉錢,我能和房東對罵,也敢和司機理論,但我不能罵我媽,委屈爆發那一刻就想著乾脆死了一了百了。
很顯然,沒死成。
男人再次自我介紹,說他叫周賀。
他長了一張看起來十分衿貴的臉,卻出人意料地很會做飯,我本來宿醉沒胃口,嘗了一口後,把一大碗面全吃完了,甚至還想再來半碗。
其實我記得他。
他曾是我的同班同學。那年暑假,我媽二嫁,我跟著她轉學去了另一個城市,今年年初換工作才回來。
我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是因為我曾經喜歡過他。
他是我的初戀,沒敢說出口的初戀。
「吃飽了,我們來算一算該算的帳,」周賀戴上眼鏡,他的眼睛很深邃,「昨晚是我把你從天橋背回來的,你吐髒的衣服是我洗的,身上穿著的睡衣是我的,房間是我的,早飯也是我做的,再算上之前借給你的兩萬塊,你一起轉給我。」
我放下筷子,「等等……別的我都認識,但是你什麼時候借了我兩萬塊?」
「2019 年 4 月 20 號。」
他能說出具體時間,搞得很像真的。
我轉學後,就沒有再和他聯繫過,牽扯到錢的事情我肯定不會忘記,「如果我借了我肯定認帳,但我真的沒印象。」
「稍等,」周賀起身進了房間。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他給我的睡衣布料很輕薄,雖然穿著舒服,但不穿內衣會激凸,我怕尷尬,一直弓著身子。
大約兩分鐘後,身後傳來腳步聲,我連忙恢復剛才那副縮頭烏龜般的心虛坐姿。
周賀拿著手機坐在我對面,打開 QQ 然後,把手機遞給我看。
聊天介面上只有幾句話,一眼就能看到他的轉帳記錄,確實是我曾經用過的帳號,但後來沒用了,跟他說急用錢的人也不是我。
他那麼會讀書,腦子那麼聰明,怎麼都不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我本人就直接轉帳了?而且我們那麼多年都沒有聯繫,2 萬塊錢也不是小錢。

「我 17 年就沒有用這個號了,雖然聽起來很像假話,但我可以發誓,問你借錢的人真的不是我,我 19 年沒有生病……你遇到騙子了。」
周賀聽完後,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動,但很快就恢復自然,「怎麼證明?」
「我……我證明不了。」
「那就還錢,賴救命恩人的帳,很沒有節操。」
我試圖解釋,「我不是真的想死,就是喝醉了腦子不清楚。」
「沒有我,你已經被裝在屍袋裡等著人去認領了,」周賀突然對著我笑了一下,「我是你救命恩人這個事實,橋上的攝像頭應該都記錄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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