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張床上醒來,身上只有一雙被子遮蓋,腰疼、腿疼、渾身疼
我甚至忘了跟周賀說一聲,就像高一那年胎死腹中的告白計劃一樣。
關門聲很刺耳。
年少時的回憶如浪潮般洶湧而來,把我打得措手不及。我想起的不僅僅只是那段無疾而終的暗戀,還有我失敗的友誼和破碎的親情。
我剛坐上計程車,周賀就給我打電話了,我沒接。
我不是沒有朋友,也不是沒有親戚,但我好面子,拉不下臉去打擾別人,就隨便找了個小旅館將就一晚。
早上起床照鏡子,果不其然,眼睛哭腫了。
我沒病沒痛的,怎麼好意思再打擾周賀呢?
問題在於,如果重新租房子,我暫時就沒錢還周賀的那兩萬塊了。
他幫了我那麼多,於情於理,我都應該當面跟他說,但到樓下就慫了,黃詩雨如果還在他家,我豈不是會更難堪。
先打通電話問一下吧。
我開機後,發現昨晚有 26 通未接來電,全都來自於一個人:周賀。
我連忙給他回電話,「周賀同學?」
「還知道開機。」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一夜沒睡。
我心情也很糟,「對不起啊,手機沒電了,我想回去一趟,現在方便嗎?」
周賀看了眼時間,「現在還不到八點,你問我方不方便,是覺得她在我家過夜?」
意思就是黃詩雨現在不在他家,我鬆了口氣,進去按電梯,「她是不是誤會了?你生氣了嗎?」
「嗯,很生氣。我爺爺很喜歡她,一直都在撮合我們,他快八十歲了,看中的孫媳婦被你氣走了,你得賠他一個。」
「……我賠不起。」我連兩萬塊錢都快賠不起了,更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孫媳婦。
「那你自己想辦法。」
「我去跟她解釋吧。」
「如果能解釋清楚,還用得著你?」
也是,他口才和邏輯那麼好都解釋不清,更何況我,女人在生氣的時候是什麼都聽不進去的。
這下完了,我又攤上事了。
但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我,我不知道周賀和黃詩雨有娃娃親,他也從來沒提過。
8.
電梯很快到了 12 樓,我心不在焉地往外走,周賀已經提前打開門,就站在門口等著,他看起來很疲倦,大概是因為黃詩雨吧。
我連進屋都不好意思了,打算就在門外說,「周賀同學,你現在是不是想把我千刀萬剮?」
周賀是很想。
「不過你先告訴我你昨天晚上去哪裡了?」
「……小旅館。」
「好,這個問題過了,第二個問題:她是鬼麼?你見了她就跑,還是你跟她有仇?我只晚了那麼幾分鐘,就不見人影了。」
周賀的目光聚焦在我臉上,我只覺得心虛,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一言難盡。」
「行,這個也勉強算過,女生之間的事情我不多問,」周賀看著我的眼睛,「哭過了?」
我必然不能承認,「沒有,我是沒睡好,那家小旅館不隔音。」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住在他家這段時間過得太舒坦了,昨晚的房間條件也不算差,我住過更差的,但一晚上都翻來覆去睡不著,人真是不能慣。
「上周六晚上大暴雨,打雷閃電你都不知道,睡得比糯米還香。」糯米是周賀養的狗。
他繼續問,「能讓你失眠,住你隔壁的人是蹦迪了還是床震了?」

我:「……」
「啞巴了?」
我:「……」
我恨我不是啞巴!快來個人救救我!
就在這時,一道天使之音在我身後響起,「林瑤?」
我轉過身,看到叫我的人是我的同事吳悅,我雖然跟她不在同一個部門,但也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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