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他的唇覆上來,我被他弄得頭腦發暈,這男人真能折騰
是一條文字信息,只有四個字:我是舔狗。
下面評論已經炸了。
「老哥,穩!」
「是誰俘獲了我們高嶺之花。」
「說好一起做基佬,你卻背著我做直男?」
我在手機螢幕上看到自己嘴角上揚的臉,然後切回聊天介面,又進來一條信息。
江知行:還沒起?懶豬。
我:剛起,你怎麼發朋友圈了?
江知行回得很快:舔狗的自我修養。
放下電話,我洗了頭,挑好晚上要穿的小裙子,就去了項目片場。
王可可見我,一副十足八卦的表情,「未晚姐,昨晚你和江知行有沒有……」
什麼鬼,我趕緊打斷她,「沒有,沒有,你這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啊?」
王可可理不直氣也壯的樣子,大聲說:「CP!CP!我腦子裡裝的都是CP!」
我一手捂住她的嘴往外拖,王可可還不死心,掙扎著嚷道:「而且你們倆那麼有緣,請給我鎖死好嗎!」
6.
下班江知行來接我去電影院的時候,我意外得有些緊張。
說實話,那場電影我壓根沒看進去多少,途中接了一個電話,回來錯過了劇情,我只能小聲問江知行劇情到哪了。
江知行的頭一扭過來,我就後悔了。
我低估了一個配音演員壓低聲音咬耳朵的殺傷力。
就像百抓撓心,而我還必須正襟危坐,假裝自己是個正人女子。
太不人道了。
回去的路上江知行不知道在想什麼,一路上也沒怎麼說話。
到了小區,江知行一直跟在後面,送我上樓。
走到門口,他把包包遞給我,卻杵著不動。
我掏出鑰匙,示意他,「我到了。」
「嗯。」
「嗯?你回去吧,早點休息。」
江知行紋絲不動,目光在我身上來來回回。
「你怎麼了?」
江知行如夢初醒,咳嗽一聲,「那個,方便上個廁所嗎?」
我恍然大悟,一邊說好,一邊拿鑰匙開了門開了燈。
「你用吧,廁所的燈在左……」
話沒說完,江知行火速把門關上,順手把燈關了,整個房間只剩一盞聲控燈微弱的燈光。
昏暗中,江知行的唇覆上來,我被他親得頭腦發暈。
江知行聲音低啞:「徐未晚,我們現在有什麼關係,我是不是,可以親你了?」
我腦子一抽,回了句:「甲方和乙方的關係。」
江知行面色一沉,微微發紅的雙眼湧起無數失望,雙手慢慢垂下,我趕緊伸手抱住他,「我錯了,是單純的男女關係。」
我眼看著江知行原本白皙的脖頸慢慢變紅,一雙桃花眼裡泛起星光點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縮在他懷裡,沉沉睡去之際感覺有人在撥弄我的髮絲。
熟悉的聲音響起:「徐未晚,你真可愛。」
我迷迷糊糊問:「哪裡可愛?」
「哪裡都可愛,打辯論賽的時候可愛,氣鼓鼓的樣子也可愛,嘴硬的時候可愛,認真寫方案的時候可愛,穿舞蹈服的時候也可愛。」
我意識逐漸昏沉,聲音飄忽:「那你……還那麼說我……」
額頭被人輕啄了一口,「因為很漂亮,不想讓別人看到。以前覺得你是只小兔子,乖巧可憐的樣子。現在發現你變成了只小野貓,抓心撓肝的,怕你被別人抓了去。」
在徹底睡去之前我聽到自己問了句,「我是野貓,那你是什麼?」
「我是……我是舔狗。」
7.
和達觀下季度的合作方案修改了無數遍,終於定稿。
下午三點,會議正式開始。
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裡我瘋狂輸出,黑話白話一起上,直到會議燈亮起,與會人員三三兩兩離開,才長長地鬆了口氣,頓覺口乾舌燥。
江知行遞來一瓶水,又忙不迭幫我扇風,「辛苦了,徐策劃。」
「江知行,你有點甲方的樣子。」
說話的人是剛剛會議里坐在主位的年輕男人,我覺得有點熟悉,一時又想不起。
我放下水,自我介紹:「您好,我是徐未晚,一是傳媒的策劃,初次見面,還不知道怎麼稱呼您。」
江知行還在幫我揉手,來人卻笑出聲:「徐未晚,你不認識我了?我啊,蔣言,跟江知行一個宿舍的,你不記得了?」
我想起來了,這個蔣言是江知行大學的好哥們,上次朋友圈那條「說好一起做基佬,你卻偷偷變直男」就是他發的。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我跟江知行告白,他也是現場目擊證人之一。

我按下心中的尷尬,裝作欣喜的樣子,「哦,是你啊,好久不見,老同學。啊不是, 該叫蔣總了吧。」
一旁的江知行冷著臉,看向蔣言,「叫他蔣賤人就行。」
話畢,就把我拉到了隔壁的辦公室,蔣言也在後面跟了進來,看樣子,這裡就是他的辦公室了。
蔣言在沙發坐下,啜了一口茶,「江知行,你還生氣呢,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一大老爺們真小氣。再說,我這也算將功贖罪了。」
我、茫然地看著江知行,「你生什麼氣啊,什麼贖罪?」
江知行壓著怒氣,「你知道你跟我告白的時候,是誰說你玩真心話大冒險嗎?」
這話問的指向性略明顯,我看向旁邊眼神躲閃的蔣言。
「就是那個蔣賤人。」
「啊?為什麼?」
江知行輕哼一聲,語氣輕蔑:「為什麼,因為那個狗東西當時喜歡你。」
我怎麼不知道!
蔣言一副被人揭了短處的窘迫模樣,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我那時候追張瑤沒追上,這不是看見徐未晚跟張瑤長的有幾分相似就動了歪心思想追她,所以騙你說她是玩大冒險麼。」
「我錯了,徐未晚,你別有負擔,我也不是真的喜歡你,就是想找張瑤的替代品,我對你的喜歡就持續了 3 天,然後我就跟江知行坦白了,挨了他一頓揍。」
真是一段戛然而止的喜歡,我還是別人的替代品,我謝謝您嘞!
江知行咬著牙:「揍你都算輕的。」
「那我現在不是幫你追回了徐未晚,也算功勞一件吧!」
我側頭,看看江知行,又看向蔣言,「你幫他?什麼意思?」
蔣言給自己斟了杯茶,終於逮著機會告密,語速飛快:「這傢伙對你念念不忘,又拉不下臉來跟你說。上次在朋友圈看見你發的照片才知道你在一時傳媒上班,就死皮賴臉要在我這上班,還讓我安排他跟你們公司對接。」
我瞄了江知行一眼,嘴角忍不住起飛,「哦,是嗎?」
江知行臉皮一貫的厚,被戳穿了毫無羞色,甚至傲然地挑了挑眉:「是。」
蔣言越說越來勁:「徐未晚,我跟你說,江知行那傢伙大學我一直以為他是死基佬,一副不近女色的樣子。後來我才知道他喜歡你,每次你打辯論賽他都拉我去看,我說這有什麼好看的,他竟然跟我說知識最性感。」
我那時好勝心切,每次比賽只想著贏,獵殺時刻我哪顧得上台下坐著誰。
我看向害羞到耳尖泛紅的江知行,想笑又不敢笑。
他二話不說抓著我就下樓,進到車裡才放開,捏捏我的臉,聲音溫柔:「今天表現真棒,獎勵你的。」
我主動湊近,看著江知行微顫的睫毛和一雙過分勾人的眼睛,我鬼使神差般說出口:「就這?」
下一秒,江知行利落地發動車子,汽車的轟鳴聲響徹天際。
啊,車速過快了。
8.
和達觀的合作終於談成,老杜許諾要給我一筆巨額獎金。
江知行拉著我的手在廣場前排坐下,「看什麼呢,這麼開心?」
我把手機給他看:「你們公司下季度的合作歸我們了,我還能拿獎金。」
江知行權當這是意料之內的事,讚賞地拍拍我的頭,「乾的好!」
舞台上有人開始報幕,越來越多的人按座位坐好,這是財大的校慶,非常熱鬧。
開場節目是模特走秀,高大帥氣的男孩和青春洋溢的女孩一一亮相,讓人忍不住想起那時候的江知行,穿著白襯衫黑褲子,臉上除了自信灑脫再沒別的。
我推推他,「你知道嗎,那時候我經常在台下看你走秀,為了掩飾我每次都帶本英語書,假裝是背單詞的間隙順帶來看你們表演。」
江知行回頭,陽光落在他的黑髮上,在臉上投射出異常柔和的光。「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你的演技太糟糕了,每次我走到你面前你都會把書拿下來偷瞄我。」
原來這麼早就被看穿了,我難為情地笑了笑,又忍不住追問:「蔣言說的是真的麼,你真的經常來看我比賽?」

江知行懶懶地回答:「真的。」
「還有呢?」
江知行裝傻,「還有什麼?」
「還有什麼細節?」
「還有,我還記得你發言的樣子。」江知行眯著眼作回憶狀,然後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調:「對方辯友,請不要偷換概念,歪曲我方觀點。」
江知行回頭看我,一副」怎麼樣我學的像不像「的模樣,我又羞又窘,只能用力擰他掩飾尷尬,「你笑話我是不是?」
江知行笑得燦爛,用手刮我的鼻子,「當然不是,我覺得你很可愛,很勇敢,很……迷人」。
「我就想這個女生真有意思,腦子裡有那麼多道理,反應還那麼快,伶牙俐齒的,不知道做女朋友會不會,很歡樂。」
「哦,你是在說我牙尖嘴利吧?」我正將魔爪伸向江知行,手機簡訊又響起來,是老杜的轉帳信息,滑開手機,我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個,十,白,千,萬!發達了!老杜竟然給我發了 5 萬獎金!
我把手機推到江知行面前,他看著嘴角咧到太陽穴的我,輕吐三字:「小財迷。」
「談成一單有 5 萬,那我努努力,一年幾十萬是不是不成問題,哈哈哈!」
江知行斜眼打量我:「這麼喜歡錢?」
「當然,攢夠了錢就可以買房子,就可以和你結婚……」
江知行忽地握住我的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說什麼?」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小聲嘀咕:「也不一定是和你……」
江知行手中的力量莫名重了些,修長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眼裡都是警告的意味,「再說一遍?」
又一條信息進來,我指指手機,江知行才鬆了手,見我半天不吱聲,意識到不對勁後扭頭問我:「怎麼了?」
「老杜讓我去外地出差一個月,回來升我當經理,那我就跟你平起平坐啦!」
可是這樣我們就要分開一個月,我怎麼還沒走就開始捨不得了。
江知行若有所思,過了好一會才混不吝地說:「哎呀,果然乾得好,不如娶的好,看來我江知行吃軟飯指日可待啊。」
我湊到他跟前,用下巴蹭蹭他的肩膀,「哪有,你明明也很優秀,你都是經理了。」

江知行伸手將我攬進懷裡,手指捻著我散落的頭髮,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但是女孩子要做到和男人一樣的位置很不容易,往往要付出更多。你讀過那麼多書,走了那麼多路,看過各處的風景,也不是為了和我談戀愛,而是為了成為更好的自己。」
夏天的風悶悶的,吹得人眼眶發熱,我安靜地聽他說著:「你瞧你現在,像
一頭小老虎似的幹勁十足,光芒遮都遮不住。我雖然不願意和你分開,也不能成為你的絆腳石,只盼著哪天你努力夠了,再老實呆在我身邊吧。」
我摟著江知行的手臂,哼哼唧唧地說:「我給你蓋個戳吧。」
「什麼?」
「男德學院優秀學員,徐未晚專屬。」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