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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華:《挪威的森林》村上春樹諾貝爾陪跑有原因

2024-10-29 03:43     影墨     7912

這些是一種細膩婉約、撲朔迷離的心理機微和情感漣漪,近乎秘不可宣、妙不可言、深不可測的輕微的喜怒哀樂,怪不得林少華笑說,「(村上作品)唧唧歪歪,這就入不了諾貝爾文學獎評獎老先生們的法眼。」

此外,在小說的敘事上,村上的部分小說又有著推理的情節,這讓村上的作品帶上了「偵探懸疑小說」的嫌疑。比如說《尋羊冒險記》里主人公費勁心思要找到的那隻背部戴著星形斑紋的羊。這隻羊最初鑽進「羊博士」的體內,離開後致使羊博士由技術精英淪為一事無成的「羊殼」;後又鑽進「先生」的體內,讓他從一位平庸的右翼分子一舉成為日本右翼首領。林少華說,「偵探小說便是大眾小說、娛樂性小說,也是評委們要排除的小說。按照我們的主流說法,(這類小說)缺少純文學作品的複雜性。」

「村上的魅力,是把一切微茫情緒化作紙上審美」

即便陪跑諾獎多年,但村上作品的文學性卻並沒有因為總是與諾獎擦肩而受到質疑。熟悉林少華的讀者知道,他心氣極高,「非純文學不譯」;年輕時的林少華心氣更盛,是一心想要當學者的,結果因為經濟實在拮据,只能在旁人的極力推薦下接下了翻譯《挪威的森林》的工作。1987年的冬天,只能裹一件半舊混紡雞心領毛衣,一個人蜷縮在暨南大學教工宿舍,「在這種既不美妙又未必多麼猥瑣的心態下」,哆哆嗦嗦地對照著日文翻譯了這本浪漫的《挪威的森林》。

本以為只是接個翻譯的差事,沒想到卻對村上作品「一見鍾情」。在林少華看來,村上文學的一個藝術魅力,在於把一切微茫情緒化作紙上審美,而審美便是文學作品的唯一身份證。

比如村上作品中常常出現的女性形象,總是擁有一具近乎唯美的身體。年輕的女孩,便是「全身迸發出無限活力和蓬勃生機,簡直就像剛剛迎著春光蹦跳到世界上來的一隻小動物」;已然衰老的女性,在村上的筆下卻有「攝人心魄的魅力」,哪怕是大部分人都避之不談的皺紋,也是美的:

「她臉上有很多皺紋,這是最引人注目的,然而並沒有因此而顯得蒼老,反倒有一種超越年齡的青春氣息通過皺紋被強調出來。那皺紋宛如與生俱來一般,同她的臉配合默契。她笑,皺紋便隨之笑;她愁,皺紋亦隨之愁。不笑不愁的時候,那皺紋便不無玩世不恭意味地溫順地點綴著她的整個面部。(摘自《挪威的森林》)」

這也是村上作品中的女性形象與傳統日本文學中的女性形象不同之處。在林少華看來,傳統日本文學作品中的女性,雖不能說全部是男人的附庸,但也基本上圍著男人打轉;而村上作品中的女主人公,大多是獨立的、自我的,不依附男性的。

若要愛,便要飛蛾撲火般撲上去,把臉頰埋在主人公的脖頸上,強調自己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女孩,放言「你要是不買,我不久就到別處去(《挪威的森林》)」。但若要離開,也從不多言語,瀟灑、獨立,只需一句「和你在一起,哪裡也到達不了」便帶著全部行李一走了之,甚至連和男主人公的合影,都要把自己部分齊齊剪下,就像從未出現過那樣,連同自己的痕跡全部地、永遠地消失(《尋羊冒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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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女性角色所帶來的情色場面描寫,無論是在日本,還是在國內,都曾引起過巨大的爭議——村上的作品中,是不是有輕視女性的形象?作為「村上專業戶譯者」,林少華說,至少在自己主觀上沒有看出村上有這樣的意識。

相反,村上的這批男主人公,往往有對女主人公撒嬌、邀寵、獻殷勤的表現,「對於男主人公來說,女性是男主人公成長過程中的一個驛站,一個既是戀人又是母親,又是精神導師的角色,把愛情、親情、友情全部都集中在女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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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來源:搜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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