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看懂郭榮對馮道的試探,才知這才是馮道最狠的算計
再說石重貴伐契丹這事兒,石重貴有骨氣,不想像他爹那樣當兒皇帝,想收回燕雲十六州,這志氣是好的,可馮道和桑維翰這些老臣,經歷過石敬瑭是怎麼起家的,太清楚後晉的底子了——這江山本來就是在契丹扶持下得來的,軍隊里真心向著朝廷的有多少?能打的有多少?北伐,聽起來提氣,實則是以卵擊石,馮道為什麼不拚命死諫?

因為他明白,一個被熱血沖昏頭腦的君主,勸是勸不住的,有時候,強行去攔一輛註定要衝下懸崖的馬車,除了把自己也搭進去,沒有任何意義,他選擇了沉默,這種沉默不是贊同,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奈,也是一種在風暴中保存實力的智慧,他得活著,他的影響力和位置得留著,因為後面還有更爛的攤子需要有人收拾。

果然,石重貴敗了,敗得很慘,後晉的天,這下算是徹底塌了,這時候,年輕的郭榮來找馮道試探,說了一堆「匡扶社稷」、「復立幼主」的正氣凜然的話,郭榮有理想,這很難得,但他把亂世想得太簡單了,馮道一眼就看穿了,這不僅僅是郭榮個人的想法,更是他背後那些手握重兵的大佬們(比如劉知遠、郭威)在投石問路,他們真正關心的,不是什麼正統和忠義,而是兩個非常現實的問題:這個皇帝還值不值得跟?開封城還守不守得住?

馮道的回答乾脆利落,就六個字:「不可侍,不可守,」這六個字,重如千鈞,這可不是馮道一個人在泄氣,這是他基於對局勢的透徹分析,替所有觀望的勢力,說出了他們心裡早已有數卻不敢明說的結論,他這句話,等於是給後晉判了「死刑」,也為接下來新的權力格局打開了大門,他的「狠」,就狠在這裡——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最後的幻想,迫使所有人面對現實,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都更有力量,也更能避免無謂的犧牲和混亂。

那麼,馮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呢?他難道就眼看著江山易主、什麼都不做嗎?也不是,他對桑維翰說,他知道有人能擔得起天下,但那人未必願意現在來擔,這話里有玄機,他看穿了劉知遠等人的野心,但也知道他們時機未到,或者還在猶豫,而當下最快、也最可能穩住局面的力量是誰?是已經打進汴京的契丹主耶律德光。

所以,當耶律德光問他「天下百姓,如何可救」時,馮道沒有擺出忠臣殉國的架勢,也沒有破口大罵,而是放低了姿態說:「此時的百姓,只有皇帝您才救得了,」這話聽起來像是拍馬屁,是投降,但結合當時的背景看,這是一步極高明的棋,汴京已破,抵抗只會帶來屠城,契丹人既然已經進來了,最關鍵的事就不是爭一時之氣,而是怎麼讓這群勝利者少造點殺孽,怎麼讓中原百姓少受點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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