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我是個靠賣身子吃飯的女人,和他一夜激情過後,我從良了

2021-12-04 00:02     昀澤     12509

芩哥拿著那隻李淮親手做的白鴿衝進屋的時候,醒了的李淮已經自己坐了起來。他裸著上半身,從肩膀到腰上斜裹著白布,裡面上了藥。

「你……唔……」

李淮見芩哥進屋,剛開口說話就被快步走過來的芩哥堵住了唇。

芩哥不擅親嘴兒。饒是接了幾年的客,她學會的也不過是面無表情地動作。親嘴兒這種需要感情基礎的事兒,她向來很抗拒。

可是從她拿到李淮做的那個小玩意兒那刻起,她就想與他親嘴兒。

芩哥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佳人投懷,李淮先是瞪大了眼任芩哥胡亂親,然後也被點燃了一把火,把芩哥往自己懷裡揉。

不知道是誰由坐著拉著對方倒下的,反正等芩哥離開李淮雙唇的時候,她的衣裳已經亂了,人也軟軟地趴在後者身上。

二人皆如被當頭一盆滾水澆了身子,相觸之處皆滾燙火熱,僅僅只是親個嘴兒,便擁著對方喘著粗氣。

「先生,今兒,我嫖你好嗎?」芩哥眼裡有淚水。

縱使剛受了槍傷,現在唇色都白著,李淮也到底是個男人。

他一手將眼鏡摘了甩在一旁,一手撈起芩哥反身一壓,「我不要你錢……」

這世上有一種奇妙的方式,可以模糊一切的東西:男人和女人,利用和真誠,隱藏和直白,互助和博弈,愛情和肉體……人們在意識模糊間認識新的自己,在潮漲潮落時看清真的對方。

芩哥渾身顫抖之時,伸手撫摸李淮額頭上的青筋和汗水。然後突然發難,一口狠狠咬在李淮未受傷的那邊肩膀上,眼裡含著許久的淚終於落下來。

「嗯……」李淮摟著她細腰的手驟然收緊,因疼痛悶哼一聲,生生受了這一咬。

之後二人相擁,久久無人說話。

芩哥盯著房梁發獃,手裡始終攥著那隻鴿子。

「有一句話開始我就該說,可我以為我做出了行動,你便懂。」李淮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打開,將那隻鴿子拿出來,「可你方才哭了,我就知道我錯了。」

他說:「芩哥,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給福妹寫的那個字條,雖未見到你的人,可我就喜歡你了。我喜歡你,比你喜歡我還要早一些。」

9

之後一個月,李淮便和芩哥躲在泥叔家的地窖里。

泥叔說這段時間城裡的苗頭有些不對,許多富商都拖家帶口地搬出了城,於是百姓們議論紛紛,都在猜測是不是要變天了。

而葛明源剷除了李淮這個曾經的上級,取而代之,囂張至極。他索性連商人的皮也不披了,搖身一變,成了明面上的可以指揮警局的特務頭子。

芩哥原本想等李淮傷徹底好了後,就找機會和他一起出城去,然而這天清晨,就見泥叔帶著幾個打扮講究的人進了院子。

「先生,車在外面等您。」為首那人跟李淮說。

「你要走?一定要蹚城裡這攤渾水?」芩哥盯著李淮。

「啊吧啊吧……」泥叔咿咿呀呀企圖為李淮解釋。

李淮拍了拍泥叔的肩膀,拉著芩哥進了屋。

「是我求泥叔將我的消息帶出去給我的人的。」李淮認真道,「芩哥,如今世道非常,每個組織內都有很多派的人,有主和的,也有主戰的,更有什麼都不主只要能活著就行的。世道亂,人就亂,於是就有了葛明源這樣的小人得勢。」

李淮還說,他若再不想辦法制止,葛明源馬上就要把戰爭引進城來了。

見芩哥咬著嘴唇不吭聲,李淮知道她已經心軟了,「我知道你擔心我。我與你約定,如果一月內城裡都沒有打仗,便說明我處理掉了葛明源,你便和泥叔在這裡等我回家。可若是一月之內城裡有戰事,從聽見第一聲槍響後,你便趕緊帶著泥叔逃出去,不必管我……」

李淮臨走的時候,本已經和那幾人走到了門口,卻突然折回來大步走向芩哥,緊緊抱住她,足足抱了一分鐘。

然後他走出院子,直到車門關上,都再未回頭。

芩哥一直記得,李淮這天離開的時候,他的背影悲壯而決絕。

10

七十多年後。

一個九十多歲的老人坐在院子裡打了個盹,夢見了年輕時的自己。

醒來後,她咂了咂嘴,屋內的孫子便拿了手帕來給她擦流下的口水。

「去……去看看碗。」

孫子知道她糊塗病又犯了,拍著她的手背安撫道:「奶奶,碗在呢!碗沒丟!」

聽到滿意的答案,老太婆又點著頭昏昏欲睡。

我是個靠賣身子吃飯的女人,和他一夜激情過後,我從良了

最好的日頭已經下去了,下午的天會越來越冷,孫子把奶奶推進屋後,就在正廳看見自己九歲的兒子正在摸供案上的那隻大海碗,忙走過去將他抱遠了些。

孫子的兒子早便想問了,「爸爸,咱們家為什麼要供著一隻破碗?」

孫子將兒子抱到腿上,看著那隻碗沉吟道:「這不是破碗,這是你曾爺爺和你曾奶奶的『媒人』。這碗啊,是你曾爺爺留給你曾奶奶唯一的念想。」

「我看見碗里還有張紙。上面有字兒。」

「嗯。裡面的紙條原本是你曾奶奶寫給別人的,後來陰差陽錯被你曾爺爺留下了。那時你曾爺爺在上面加了一句話後,就將紙條捏進了一隻小白鴿的肚子裡。」

當年李淮說給芩哥的約定,只兌現了一半。

在他走後,芩哥數著日子等了一個月,城裡一直未打仗。不止如此,還傳來了葛明源在內鬥槍戰中死了的消息。

芩哥欣喜若狂,便一直和泥叔等著迎接李淮回來。

然而李淮一直沒回來。

芩哥等了兩個月、三個月、半年……等到肚子越來越大,等到生產的那天。

孩子是李淮的。生產的那天,芩哥攥著那個小白鴿,竟因為疼痛將它生生攥碎了。

那孩子「哇」的一聲哭出來的時候,芩哥看了一眼被扎破的手掌,然後在已經麻木的手心裡看見了一張眼熟的黃紙字條。

將字條展開來,只見一面用胭脂寫著:芩哥願福妹能活一百歲。

另一面有人用鋼筆寫著:李淮願芩鴿能活一百歲。

那天,看見這句話後,芩哥比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哭得還撕心裂肺。

再後來,芩哥仍然等著李淮回家。

一年、兩年、五年、十年、三十年、七十年……

「曾爺爺是死了嗎?」孫子的兒子問。

孫子沉默了一會兒,既不點頭也不搖頭,「所有人都說你曾爺爺死在了和姓葛的那場槍戰里,為城裡暫時的和平捐了軀……只有你曾奶奶不相信。」

「為什麼不相信?」

「有些事情若是信了,便沒了活下去的勇氣。」

我是個靠賣身子吃飯的女人,和他一夜激情過後,我從良了

聽完了碗的故事,孫子的兒子又問道:「曾奶奶明天過多少歲生日?」

「人年紀大了,不叫過生日,叫過壽。你曾奶奶明天,就是百歲大壽了。」

第二天,過完百歲大壽的這天夜裡,和曾奶奶一起睡覺的這個九歲的孩子,聽見了曾奶奶在夢裡說了夢話。

也是那天夜裡,曾奶奶在睡夢中安詳離世。

他沒跟任何人說那天曾奶奶到底說了什麼夢話,他覺得那是他和曾奶奶之間的秘密。

曾奶奶那晚說了很多夢話:

——先生,我不是什麼芩小姐。你可以叫我芩哥。

——先生,我其實不是葛先生的什麼朋友。我是葛先生花錢請來陪你睡覺的。

——先生待我好,卻也待我客氣。我和別人一樣看不透先生的心,但我知道我自己的心。

——我喜歡先生。從先生送我酥糖的那天,就喜歡了……

最後,她說:

「先生,芩哥活到一百歲了。」

芩哥可以去找先生了。

文章來源:網易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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