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前男友突然跑到我家,邊親我邊將我按倒在沙發上
我一個激靈,連忙誒了一聲,轉頭就看見林念那冷到極致的臉色,他走到我身邊來,一把拽著我的胳膊給我拉到了他身邊,剛抽過血的手臂被他那麼一拉一扯,疼得我忍不住齜牙,他沒空注意這些,滿眼火氣地盯著那一邊的陸洲,咬牙切齒地問我,「他是誰?」
陸洲已經如同以往一樣圍上了圍裙,正準備要做早餐,也有些生硬地問我,「晚晚,這是你朋友嗎?」
「朋友?」林念冷哼,他根本就不顧我想要和緩氣氛的慾望,「她家密碼是我生日,你說我是誰?」
陸洲也冷了臉,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生氣的模樣,他氣勢不差地嗆回去,「晚晚說過她沒有男朋友,你還是從哪蹦出來的回哪去。」他又扭頭看向我,「晚晚,你和他熟嗎?」
怎麼說呢?不算熟,也不算不熟。
我總不能堂而皇之地給他介紹說,這是我前男友吧?
正糾結著,林念忽然就拉了我的手,緊緊攥著,幾乎要把我的指節捏碎。他冷笑一聲,「宋晚晚,你搞清楚,昨天晚上是你哭著給我打電話喊我來的,你今天要是敢攆我走,我跟你沒完。」
這下我徹底泄了氣,格外不好意思地看向陸洲,「陸洲,對不起啊……」我垂著頭,甚至不敢看他的神色,甚至明明我跟他沒有什麼,也一直和他彬彬有禮的相處,從未曾欠過他什麼,但在這一刻還是忍不住的心虛,「這幾天謝謝你的照顧,真的非常感謝你……」
他的身形有些僵硬,就這樣尷尬地沉默了許久,他才嘆息一聲脫下了圍裙,「晚晚,我……」他看了看林念,又看了看被林念拉在手裡的我,好像有許多的話要說,最後只變成了一句,「好好休息。」
他匆匆收好東西從我身邊走過,他拿來的那些東西卻還留在廚房,我愣了下,想要回頭喊他,只是沒想到林念強硬地掰過我的臉,熾熱的唇舌不由分說的堵住了我所有想說的話。
他吻的很重,咬著我的嘴唇就不鬆開,我被他咬的吃痛,可他一隻手托住我的後腦,根本就不容我掙扎,不經意間瞥到那個站在門口的人影時,才看見陸洲的臉上已經血色盡失。
林念狠狠地咬了一下我的唇角,口腔中也一下子就爆開了血腥的味道,疼的我洇出一點淚花來,而等到我回過神的時候,門口的那個人影已經不見了。
我推了推林念,可是他並沒有就此放開我,反而壓著我往前走了兩步,我腿一軟摔倒在沙發上,他也緊跟著就壓了下來。
我氣喘吁吁地攔住他,呼吸已然亂了套,獨屬於林念的清冷氣息充斥著嘴中每一個角落,讓我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酥軟下去。
「宋晚晚,你可真行,」林念一口咬上我的脖子,我只能聽見他死死壓抑著什麼一樣的聲音,啞的厲害,「半個小時不到,你竟然給我變了個男人出來。」
脖子上濕濕熱熱的觸覺讓我有些不習慣,我小心地推了推他,聲音還是抖的,「他是我朋友……」
林念呵的一聲,「也是前男友?」
我弱弱地掐著蚊子一樣的細聲,「不是……」
林念就不說話了,只是還壓在我身上,在我耳邊輕輕的喘,似乎是在平復呼吸。
我被他喘的心痒痒的,悄悄偏了偏頭,林念又一言不發的把我拉回去,乾脆咬上了我的耳朵。
我忍不住一顫,聲音都變了調,又推他,「林念!」
「宋晚晚,」他喊我道,「不是說不喜歡我嗎?密碼還用我的生日?」
我不敢說話,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畢竟林念這樣的人,只要見過一次,又怎麼可能忘得了,就連當年分手的時候,也並不是因為不喜歡啊。
我不想提及太多,可是林念卻也不依不饒,他像是鐵了心今天要在我這裡討到一個交代,「所以當初為什麼和我分手?因為學習嗎?」他停了一停,見我不說話,又繼續問,「我也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為什麼分手後,還要罵我是烏龜王八蛋?」
「宋晚晚,你起碼要讓我死的明白點。」
我咬著牙不肯說,不敢說是因為他母親的那一席話,更不敢說因為他母親侮辱了我的自尊,以至於我將那種憤怒和委屈的情緒牽連到他的身上。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我不想讓林念因為這種事情和他母親有什麼爭吵,更何況,我好像確實在拖累他。
我停了許久,才垂著眼睛回答了他的話,卻和真正的原因毫不相干。
「我不想找醫生。」
林念又氣笑了,他這回確確實實氣的不輕,「宋晚晚,你搞清楚,我是因為誰才當的醫生。」
「還不說?」
他摸了摸我的側臉,我連呼吸都快忘了,緊張的不行。
「好,」林念呼出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很大的決心,「你不說,我就親到你說為止。」
我人還傻著,還沒從他那句霸總一樣的話里反應過來,就又被堵住了嘴唇,我想掙扎,林念直接按著我的胳膊錮在頭頂,這下我連掙扎的機會都沒了,只能由著他親了個夠本。
我甚至都已經忘了那天我們到底親了多少次,最後我連嘴唇都是麻的,像是被人嘬掉了一層皮,而林念的吻已經不安分地向下游移著,經過脖子又停在胸前,親到某處的時候我終於受不住,帶著哭腔討了饒,「林念!我說!我說還不成嗎?」
他這才不疾不徐地放開我,順手拉下我亂成一片的內衣,某處因為他嘴唇的離開而在空氣中微微變涼,又恰到好處的被內衣遮蓋住。
林念眼尾發著紅,聲音又啞又沙,「肯說了?」
我哭唧唧地點了點頭,忙不迭的跟他扯遠了距離,防賊一般地抱住胸前,「是因為你媽媽……」
「我媽?」林念皺眉,「她找過你?」
我含糊其辭道,「我覺得她說的挺對的,我不該影響你……」
林念嘆了口氣,像是帶了幾分火氣,「……從前是因為學習,那現在呢?」
我垂著頭,又不說話了。
林念見勢又靠近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拉開我的手臂,又要親上來,我連忙胡亂地擋住,聲音越發的小,「我、我是不想拖累你……」
說完後,一直被我壓在心下的那些委屈就慢慢涌了上來,我重重吸了吸鼻子,瓮聲瓮氣地,「林念,我就是個麻煩精,你要是跟我在一起,要被麻煩死的。」
他嘆了口氣,掰正我的臉,逼我直視著他的眼睛,陽光透過窗戶,在他臉上打下一層柔光,他認認真真地看著我,一字一句的和我強調。
「宋晚晚,我從來不覺得你麻煩。」
(九)
我還記得在我剛查出甲亢的時候,恰好是媽媽事業的上升期。
可是因為那會我情緒上的問題有很多,常常大喜跟著大悲,可能卷子上一道多錯的題就會讓我哭鼻子或是發脾氣。
而因為我這樣的炸藥桶性格,也曾經傷害了許多對我好的人。我把他們的善意當成了麻煩,大吼大叫後,又會變得後悔。
因為情緒上的不穩定,醫生勸誡媽媽要更多地注意我。甲亢初期就是一個藥罐子,每天要吃許多許多的藥,還包括因為藥物流失的維生素和鈣,都需要吃更多的藥片來補充回來,而我又是一個散漫慣了的人,媽媽權衡了許久,最後選擇了辭職。
她並不會覺得我麻煩,可是愧疚的人是我自己。大概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我覺得自己真是個麻煩精,我慢慢學會了隱藏情緒,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不應該由別人來買單,我嘗試著收斂憤怒,也嘗試著自己悄悄來哭,慢慢的,也就習慣了沒有人安慰沒有人訴苦的日子。
甲亢的患者,也同樣很容易引發抑鬱症。
媽媽爸爸都知道,但他們同樣勸不動我,我不想因為這些引起我情緒變化的小事麻煩我身邊的任何人,也就慢慢給自己灌輸了那樣一個觀念。
我,宋晚晚,就是一個麻煩精。
人們喜歡用「救贖」這個詞語來形容生命中極為重要的人或物,我想,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林念就是我的救贖。
但這樣的救贖,最終也被我放棄了。
好在,我是個足夠幸運的人,我的救贖,並沒有放棄我。
(十)
月經結束後,林念拉著我去見了他的母親。
其實在我的印象里,他母親並不能稱為一個善人,可是從她的角度來看,也沒有任何錯誤,就像我媽媽很愛我一樣,她也只是一個望子成龍的母親罷了。
我不知道那天和林念坦白後他到底是怎麼和他母親說的,只知道在我緊張地拎著水果遞過去的時候,她輕嘆了一聲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拉著林念的小手指不肯撒手,一遍遍悄聲問著他,他母親是不是討厭我,但林念只是笑著揉了揉我的頭,不肯回答。
就在我上百度上瘋狂地搜索該如何討婆婆歡心的時候,林念的母親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送到了我面前。
然後她和我說,「對不起,晚晚,阿姨不該看輕你。你是個很優秀的姑娘,阿姨向你道歉。」
我稀里糊塗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發著呆差點又要掉眼淚的時候,林念插起一塊哈密瓜塞進了我嘴裡,又摸了摸我的頭。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林念早在報大學志願的時候就和他母親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他母親希望他能報考金融相關的專業,而林念則執意不肯,選擇了全國最好的醫學院。
也是直到那時候開始,林念的母親才終於意識到,原來那個叫宋晚晚的姑娘,對林念的影響如此之大。
按林念的話說,他的父母永遠都忙於工作,幾乎不怎麼管他,既然如此,又有什麼資格干涉他的志願呢?
只是那時候的我,對於這些一概不知,在面臨高三的升學壓力下,我屏蔽了所有來自於林念的消息,以至於我連他最後去了哪裡都不知曉。
現在想來,幸虧他當時沒有放棄我。
那天林念一路送我到家門口,我們的手一直都緊緊拉在一起,他要離開的時候,也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竟然鬼使神差的就問了一句,「不進來坐坐嗎?」
林念只是笑,甚至沒把我的話當真,輕輕一個挑眉,「認真的?」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一瞬間就理解了他那句話里黃燦燦的意味,可是我咬著嘴唇,頗為鄭重地點了點頭。
林念變了臉色,又把我推開,「太早了。」
我抱住他精瘦的腰死活不肯讓他走,「不早了,」我小聲說到,「已經七年了。」
其實我的確是個矜持的人,只是因為對象是林念,才會毫無顧忌的,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交出去。
他還想拒絕,我紅著臉,「剛剛去超市的時候,我偷偷買了那個。」
林念輕輕扶額,而我不依不饒地抱著他,像是賴上了他一樣,他咬著牙看著我,「宋晚晚,一會別哭。」
不哭是不可能的,我這個人好像天生淚腺就比較發達,林念掐著我的腰不斷索取,我在他身下幾乎哭成了一個淚人,情到至深的時候,他偏過頭吻住我的手心,很輕很輕地呢喃了一句。
那一瞬間靈台一片清明,明明已經倦到昏昏欲睡,我還是聽清了他說了什麼。
他說,「晚晚,我愛你。」
(十一)
後來我和林念請陸洲吃了飯,林念以主人的姿態感謝了他這些年來對我的照顧,更是送了一份大禮給他,將這些年所有的人情債一概還清了,我的病歷從陸洲手上轉接到了林念手裡,從那以後,我身邊多了一個會耳提面命吼我按時吃藥的主治醫生。
至於聞聞,她大概怎麼也沒想到只是出去玩了幾天,我就從人到心盡數被人拐跑,但一知道對象是林念以及林念母親也被搞定的事之後,就樂得像個傻子,頗有一種嫁女兒似的成就感,開開心心地把我這些年來的所有經歷盡數給林念講了一遍,瑣碎到就連有幾個人追過我的事都不曾隱瞞,害得我那天被林念按在床上教訓了許久。
第一場雪的時候,林念去見了我的父母,順便就敲定了婚期,定在了明年的四月份。
我問他,為什麼要那麼久,他說,因為很久之前我曾經和他說過,最喜歡林徽因的一首詩,人間四月天。
林念拉著我的手,我們一起走在漫天的雪花下,映入我腦海中的,還是七年前我們在漫天月光里的那個擁抱。
那天和今日一樣,似乎連光都是暖的。
林念擁住我,輕輕把我的小腦袋按在他懷中,我聽見他清冷的聲線襯著飛舞的雪花,聽見與他外表截然不同的熱烈心跳,忽然就明白了一句話——浪漫至死不渝。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
是燕在梁間呢喃,
你是愛,是暖,
是希望,
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