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我躲在柜子里,只知道有個男人「坐在」姐姐身上,她不停慘叫
而班主任呢,講給了我們班長聽。她本意是想讓班長多幫助我吧。
可是,那個年紀總是少了那麼一點同理心。
有一天早自習,我一進門,全班都在看我的額頭,有個好事的男生說,你這大腦門是磕頭磕出來的吧。
全班哄堂大笑。
我一下就明白怎麼回事,一個人跑回宿舍里哭。
周末回家,我和我姐發了脾氣。我姐特別委屈,覺得她是在幫我,是我太不合群了。
那是我第一次發現,雖然我們是姐妹,但我們是不一樣的人。
我有什麼事,都喜歡埋在心底,而她什麼事都要像祥林嫂似地講給別人,不論是好事美事,還是壞事醜事。
我們仿佛站在不同的空間,看得見彼此,卻沒法溝通。
07
高考成績比我想像的要好,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我考上了上海一所二本。
我姐夫沒有食言,給我出了學費和生活費。
大二的時候,交了男朋友。
談了三四個月後,有次我打電話說漏了嘴。
我姐就不遠千里跑來上海了。
她不放心我,怕被騙。約了我男朋友一起吃飯,先是問東問西,然後毛病就來了。
吧啦吧啦地講我們的苦難史,聽得我腳趾頭扣地。
最後,她讓我男朋友要好好珍惜我。
她走了之後,男朋友考慮再三,決定分手了。
是的。他覺得,自己承受不起這種重託和厚望。他說,我就想找個普通的女孩,輕鬆地談個戀愛。趁著我們感情未深,先分了吧。
我能說什麼呢?
姐姐知道後,一點不覺得是自己有問題,反倒說幫我檢驗了他是個沒有擔當的男人。
我不知道要怎麼說,三個月的感情,何來擔當?
結婚都還是很遠的事,更不要說託付終生。
從那時候起,我不想和她說任何事了。暑假也不回家。
到了大三,我連寒假也不回去了。
我漸漸融進了上海,學習,工作,和過去的自己,慢慢割裂。
不是所有遠離家鄉的人都會思鄉的,因為有關家鄉的記憶一旦沾染了太多的辛酸與苦楚,你可能只想遠離它。
所謂相見不如懷念,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08
2007年,我姐實在太想我了,跑來上海看我。
我帶她玩了幾天,幾乎每天都會催我找男朋友,仿佛沒有男朋友,人生就不算成功。
其實那幾年,我一心撲在工作上,對戀愛不那麼上心。
我是做外貿的,沒日沒夜盯單子。
後來談了一次戀愛,可是工作占走了大部分時間,感情根本熱不上來。一年不到就分了。
2011年,我爸去世。他的兒子夢,終是不得實現。
我再討厭他,也得回去給他奔喪。
葬禮上,我姐痛哭流涕,而我無動於衷。
我說,他不值得我哭。姐姐教育我,那畢竟是咱爸,給了咱生命。
我們互相理解不了。
回上海那天,她帶著大包小裹去火車站送我。
候車的時候,她又操心起我的婚姻大事了。
那一年,我26歲。
她說,要不過年你回來相個親吧。你在上海無依無靠的,可憐死了。
我說,你不要總替我可憐好吧,我過得很好的。現在女人有錢比有男人強。
我姐嘆了口氣,說,我不是要你有個男人,我想你有個家啊。姐姐能陪你一輩子嗎?等我老了,誰張羅你啊?

莫名地,就傷感了,眼淚蒙上了雙眼,卻不知該說什麼。
家這個字,對我來說,從小到大就是個不完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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