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是個狠人,她總是遊刃有餘地遊走於兩個男人之間
而我的導師天真可愛一心科研,對所有事情一無所知,是個真真正正的局外人。
開罷了會,大家散場。我和沈七獺收杯子,走在最後,薛濟然慢悠悠地收拾東西,也落在了後面。
我們仨一起出屋門,薛濟然忽然拉住沈七獺的胳膊,笑盈盈地說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說完又看我,說你是李貞是吧?要不要一起吃飯?
我很慫,很想衝著沈七獺叫媽媽,然後說媽媽救我。
沈七獺的胳膊還在薛濟然手裡,雪白雪白的一段。薛濟然也白,白得發紅,一隻手攥著她大臂,很有點兒宣示主權的樣子。
竇之元是這時候過來的,他鎖了自己辦公室的門,提了東西,穿過走廊走過來。
薛濟然還在問我,「一起去吧。要不然沈七獺不樂意跟我走。」
竇之元過來,沒講什麼話,招呼也沒打一個就直接拎著沈七獺領子把她拎走了。沈七獺先是被拎著,然後被拽著,倆人身影很快就在大門那兒消失了。
他們兩個的事,我想薛濟然是知道的。畢竟薛濟然面不改色,只是瞥瞥大門的方向,又含著一點可惡的笑意和我說:「你說這算不算是綁架?」
受害者第二天才回宿舍——沒挨打沒挨罵,就是被拉走的時候牙碰到了自己嘴唇,磕出四個血洞。
沈七獺打了點水,開始燒水,又坐下,「晚上睡覺我魘住了,一下子就坐起來了。迷迷糊糊地感覺竇之元還沒睡,過去摸他臉,他那個眼睫毛就在我手心裡划來划去的,搞得我覺得自己好對不住他。」
大概是在劃了四五下之後,竇之元撥開沈七獺的手。沈七獺躺回去,竇之元側過身子來摟她,「你說你到底想要什麼呢?」
沈七獺半天才講,「你不是說我愛錢嗎?」
「我說錯了。」
竇之元把頭靠在沈七獺肩膀上,一說話熱氣就往她肩上涌。

他說,我做了什麼錯事,你得跟我說。
他又說,我還是好想跟你在一起。
薛大財神帶沈七獺回老家這事兒發生在十月中旬。薛濟然的爸生了病,他侄子過來出差,見了他一面。薛濟然一報還一報,跟竇之元請假,竇之元雖然生氣,還是放了沈七獺跟他回家。
薛濟然家是很大的家族,在北方的一個大型城市的主幹路上有一座大院子,種花種草,十分美好。沈七獺剛進去的時候很想拍照,想想還是忍了。
薛濟然帶著沈七獺走一條小路,走著走著路沒了。薛濟然站在原地納悶,「這路原來還是通的。」
「你多久沒回來了?」
「二十年吧。我二十五歲跟小秋結的婚,之後再沒回來過。」薛濟然爬到牆頭去觀望,「反正當年也是因為娶她的事情,我跟家裡鬧得很僵。」
薛濟然其人,也有點擰巴。
他老婆是他大學同學,兩個人一時瑜亮,都是人中龍鳳。對於智能的極端追求讓薛濟然陷入了人生的怪圈:他愛他老婆,但是不愛他和他老婆的女兒。
原因是他女兒,不夠聰明。
更何況在生育這個不夠聰明的女兒的過程里,他聰明的老婆身體受損以至於早早離去。
薛濟然就更不喜歡這個女兒。
於是乎小孩兒剛十歲出頭,就被薛濟然一把子發配到了國外,跟著他小姨讀書去了。
沈七獺講:我大概是有點能夠理解的。並不是每個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我小時候就很少見我爸,我媽靠著我這個小私生女牽制他,後來他栽了,我能見到我媽的時候就更少了。大概甩開了我,她就甩開了自己不光彩的上位手段,可以堂堂正正做個人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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