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是個狠人,她總是遊刃有餘地遊走於兩個男人之間
薛濟然見慣了大風大浪,也不吃驚。就是點頭說怪不得,咱倆多少都是有點兒毛病的人,怪不得能湊在一起。
沈七獺和薛濟然,與其說是在相處,不如說是兩個很執拗的人在互相開導。
薛濟然不介意沈七獺身邊還有個竇之元,沈七獺也不介意薛濟然挑明了跟她說你從我這兒分不到一分錢。
忍常人所不能忍,大概就是擰巴人的特殊技能。
晚上他們見了薛濟然的爸,薛濟然是最小的孩子,他爸爸今年已經有八十歲了。八十歲的爸爸聽說自己四十幾歲的兒子要娶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當時這口氣就橫在胸口下不去了,立刻又回醫院治療去了。
沈七獺跟薛濟然說,你故意的吧,也夠小肚雞腸的。
薛濟然說是啊,我就這樣。
屋外打雷下雨,沈七獺和薛濟然就各自在屋內的一張搖椅上窩著,圍著毯子聊天。
薛濟然說,他覺得世界上好像就沒有人是沒有心結地活著的,大家都不太快樂。
沈七獺張張嘴,本想說竇之元這人就沒心結,純得像塊玻璃。話到嘴邊又想,或許他那個師姐就是他的一個心結。只是又想:這其實是她沈七獺的心結,不算是竇之元的。
所以她就說了。
說完薛濟然就大笑:「沒想到你還能因為這種事被氣成這樣子!反正咱們仨這事兒,裡面但凡有個正常人,都受不了。幸虧一個正常人都沒有。你還覺得竇之元在牽制你,他都被你牽製成什麼樣了?人家也沒說什麼。你有點兒太計較。」
「可是我覺得他在控制我。」
「感情其實就是一種控制。我和我爸之間也在相互控制,你爸爸,讓你念念不忘這麼多年,不也是靠當年的小恩小惠控制你的?倒是你母親,我覺得她對你可能並不差,只是你很刻意地在迴避她。親情都是這樣的,更何況愛情?」
薛濟然又說:你心夠狠,做事也果斷。只是對感情恐懼。
那你這樣逃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沈七獺往毯子深處縮縮,「我就是覺得,不會有人那麼不計代價地喜歡我。」
「竇之元為了你,連我也敢得罪。」薛濟然看看她,「這點代價還小嗎?」
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嘴硬,「沒了這個還有別的,竇之元也不缺項目做。
再說他本來就愛做縱向,也不是非要接你的活。」
薛濟然慢慢悠悠地,「這可是地理學院唯一的一個軍工項目。校長想牽軍工的線都想瘋了,你們院長讓竇之元牽頭也是為了方便以後扶他上去。估計換了別人,恨不得把你塞給我。你當這樣的事沒發生過?竇之元倒好,是有點骨氣的,所以我欣賞他。」
薛濟然還得在家待幾天,他看出來沈七獺待得不自在,就讓沈七獺先一步回了學校(反正氣爸爸這個目的已經達到了)。
她去找竇之元報到,竇之元心態很好,還問沈七獺帶沒帶什麼吃的給他。
沈七獺想起,竇之元之前也是站在同一個位置跟她說「倒也不是不行」——那時候竇之元是個多正經的人,沈七獺那時候又是多發自內心地高興。
竇之元開門見山地表示:他想清楚了,這臉他不要了。
他也十分大膽地,有違師德地表示,他其實第一次見沈七獺就很喜歡她,得她很精很靈。
竇之元說完,不等沈七獺反應過來,就收收東西拉著沈七獺走了。
兩人去參加本科生開題的答辯。
沈七獺一路上都在想這竇之元莫不是瘋了?
會場裡來了個竇之元的熟人,是個臉生的年輕老師,大概是外審的專家。
他走過來跟竇之元打招呼,兩人師兄弟相稱。沈七獺剛想點頭哈腰問候「老師好」,這師兄就忽然笑起來——過來跟沈七獺握手,「百年好合百年好合,你倆百年好合。」
師兄說完就一溜煙走了,竇之元坐下,噙著一點兒笑意隨手翻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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