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8,他60,除了歲數大點,他滿足我對男人的所有床上慾望
晚上,我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身邊點了好幾隻蚊香,因為山里雖然涼快,但是蚊子很多。
貴人在廚房,非要親手和面,他想做手擀麵給我吃。
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
「玉紅,玉紅,來吃飯了。」
我睜開眼,看著黑色的夜幕,上面布滿了亮晶晶的星星,手邊是一碗西紅柿手擀麵。
就像當年我 18 歲離開村子的前一晚,那時候,也是這樣的夜晚。
我吃了一小碗面,然後渾渾噩噩地進了屋,其實我並不困,但就是頭很疼。
貴人給我放下蚊帳,他去了隔壁的屋子睡。
我睡得迷迷糊糊間,忽然聽到手機在響。
竟然是小男友蕭天打來的。
「rose,我想你了。」他的聲音傳來。
「想我的錢?還是想我的資源?」
「都不是,我想你。」
「我只是錢多,但是我不傻。」我說道。
「我知道之前傷害了你,現在說什麼你也不會信,但你是在眾多女人裡面對我最好的一個。我不是沒有心,我心裡都清楚,我只是太想出名了,我也不想一直過著靠你包養的日子,我想等我出名後,我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這話很動聽,我差點就信了。
但是他現在是窮途末路之際,一無所有,如果說得再不動聽點,那算是真沒救了。可我並不打算救他。
「蕭天,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說完之後,我掛了電話。
沒錯,我也要為我的選擇負責,為我當初為了錢選擇走捷徑,現在就得承受無盡的精神折磨。
早上,太陽升起。山里到處流動的霧氣,在陽光照射下透著神聖的光芒,院裡樹木的葉子上,我看到了久違的露水。
我輕輕撥動葉子,露水啪地一聲摔在地上,驚動搬食的螞蟻。
貴人早就起來了,他書房的窗子開著,正在練書法。
「玉紅,你醒了?怎麼樣, 感覺好點沒有?喜歡這裡嗎?」
我沒有感覺這裡和金茂府的房子有什麼區別,都是一樣的牢籠罷了。
或許,我也該認命吧,和他結婚,名正言順地生活在一起,然後我伺候他直到他死。
我以為,他永遠會對我不離不棄,永遠在我身後為我托底,可是我發現現在命運特別愛跟我開玩笑。
我雖然拚命想掙脫開貴人,但我也很習慣他。
可他到底是歲數大了,跟我過不成山間隱居的神仙日子,我真正的噩夢來了。
十 一切皆有法,如夢幻泡影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我接到他助理的電話,貴人住院了。
他最近總是感到心臟不舒服,到醫院做了檢查之後,需要做開胸手術裝支架。
醫生需要家屬簽字,我看著家屬知情同意書,猛然意識到,我和他在一起十年,可我並不是他的家屬。
因為從法律上來講,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了解到情況後,醫生說道:「那要儘快通知家屬,雖然裝支架是個很成熟的手術,一般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但不是百分之百保證就沒有問題,主要是他歲數在這擺著呢,風險也會加大,況且,術後恢復需要一年時間,前三個月更是需要人伺候,還是儘快想辦法讓家屬來吧。」
在我猶豫間,貴人自己撥通了遠在國外的前妻的電話。
他說,不管他手術成功與否,他都要把我摘出去,不讓我牽扯其中,即便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家人不會知道有王玉紅這麼個人。還叮囑如果碰上他家人來,就說我是他公司的員工。
我聽到這些話,忽然淚如雨下。
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還在為我著想。
他是真的把一切都想到前頭了,細細回想,他沒給我轉過帳,沒給我送個房產,沒暴露過我任何信息。因為他知道他歲數大了,說不好哪天就走了,不想給我留下一堆是非,更不想看到他的家人為了財產和我對簿公堂。
他對我真的真的太好了,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對我這樣好了。
我害怕起來,害怕失去他。
「你不要有事,等你好了之後,我們就結婚。」
他的女兒在兩天後回國,我這才知道,他有一兒一女。
前妻歲數也大了,奔波不得,就讓女兒回來忙手術的事兒。
我在病房外看到,女兒和他說說笑笑,他們其樂融融的樣子,並沒有我想像中關係那麼對立。
她出病房來,看到杵在門口的我,笑道:「你是我爸的秘書嗎?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爸。」
「不用......不用客氣。」我緊張地擺擺手,小三天然的負罪感,讓我面對他女兒時無顏又羞愧。
他女兒三十多歲的樣子,瘦高個子,看起來非常有文化有氣質。
「我和弟弟商量過了,打算手術之後,就把爸爸接到國外去,他反正也快退休了。」
「去國外?」我詫異地問道。
「是啊,爸爸雖然過不慣國外的生活,但是國內就他一個人,我們也不放心,而且我們也要儘儘孝道的。」
儘儘孝道?可見,他的孩子們都非常愛他,而且孩子們素質也都非常的高。
「你們家家庭氛圍真好。」我說道。
「那當然了,爸爸他雖然沒有陪伴在我們身邊,但這不妨礙他是一個很好的父親,他從未停止督促我們學習,還有工作上的幫助,他是一個很有智慧的老人,你們跟他共事,應該也能有所體會。」
「那你母親......」
「媽媽她是一個很傳統的女人,她總是說,等爸爸老了就回來啦,雖然他們性格不搭,也很少有話題,但媽媽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她不拘泥於兩性關係中自擾,他們的婚姻,在我看來可以說是經營得還不錯的。因為他們兩個不管怎麼有問題,但是從未波及我們。」
竟然是這樣。
我還以為,他是一個妻子不愛,孩子不疼的孤家寡人呢。
誰承想,我才是個笑話。
接下來,就是術前準備、手術、術後護理。
我也慶幸,幸好是他家人回來了。
因為手術尚且算成功,但是他年紀大了,手術對身體損害很大,以至於術後幾天,他都處於昏睡狀態。

大女兒著手照料一切,並且嚴格遵醫囑進食,每天親手做她需要吃的東西。
她平靜地忙碌著,有空閒的時候會打開筆記本處理工作,接電話了解工作進度。
我看著他女兒的樣子,忽然明白我之前一直想要的狀態,可能就是這個樣子的吧,從容、優雅、有愛的能力、穩重.....
可我現在就像一個見不得陽光的人一樣,陰暗、焦慮、混亂。
一周之後,貴人總算是有能清醒的時候了,但是他好像很容易累,也非常虛弱,醒不到半小時,就又進入睡眠狀態。
我不能總是在醫院晃悠,怕引起他閨女的懷疑,所以我隔三差五地去一趟。
我隱隱約約間感到不安,我可能快要失去他了。
他一旦被接到國外去,我不會跟著過去,那就是我們說再見的時候了。
就這樣過了兩個月,這期間,趁著她女兒不在病房的時候,我總是偷偷握著他的手,止不住地哭,他綿軟寬大的手掌,讓我異常眷戀,仿佛這是安全感的來源。
他醒來過,安慰我:「不要哭,以後要照顧好自己。」
「真的要去國外嗎?」
「玉紅,我老了,這個手術也讓我明白一個道理,不能耽誤你,你才多大,還有大好的前程呢,聽話,好好生活,照顧好自己。」
人可以不服輸,但是得服老。
他被接走的那天,毫無徵兆。
我照常開車到了醫院,想去看他,但我看見醫院門口有一輛房車,然後還有一大堆的人,他的兒子也回來了,他正被推上房車。
我坐在車裡,甚至不敢下去,我心生膽怯,面對他的家人,我沒來由地心虛。
我開著車子慢慢跟在房車後面,我發現這是去機場的路。
我的心逐漸地慌了起來,我從來沒想到過,我們的分別,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悄無聲息。
再然後,我就跟不進去了。
我下了車,瘋了一樣往裡面跑,可我也只能在機場的大廳打轉,哪裡也去不了。
我的心口開始疼了起來,然後突然地坐在地上,我就遺棄了......
以後就沒有他了,也沒有人整天嘮叨我,更沒有人聽我說話,這世上再也無人愛我......
我被大廳的保潔員扶到座位上,一直緩不過來神兒,腦子像是停住了一樣。
王玉紅從此再沒有羈絆了,是一個自由人。
可籠子打開了,我卻不知道要去哪兒。
我一直坐到晚上天黑,我想,貴人他現在應該已經在飛機上了,明天他就會和他的家人團聚了。
我找到我的車子,打算回金茂府,深秋的晚上涼了起來,一陣風吹來,我哆嗦著拉開車門。
我看著車窗上映出我的影子,佝僂,站不直,像一個失去了支撐的人一般。
是呢,以後就沒有人在身後扶著我了,北京也再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北京,沒了貴人的北京,變得讓我感覺很陌生。
貴人自從離開後,再沒有聯繫過我,也許是他還沒恢復好,也許是以後就不再聯繫了吧。
我住在八百多平的房子裡,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虛,並且莫名地悲傷,到了需要吃藥抑制情緒的地步。
尤其是到了晚上,很想一了百了。
別看我現在 28 歲了,可是從 18 到 28 這十年,是貴人領著我走的,沒有他,我就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也不知道該怎麼生活下去。
我像一隻被卷進狂風裡無力招架的鳥,筋疲力盡地撲棱,卻沒有支柱。
這天,我正準備吃安眠藥睡下,門鈴響了,我從門禁里看,是蕭天。
我打開了門,讓他進來。
他穿得很單薄,面容憔悴,和曾經的人氣愛豆形象相去甚遠,留下一副頹勢。
娛樂圈講究紅氣養人,他現在這個面相,別說紅,就連個正常人的樣子都沒有了。
他很餓,跟我要了吃的,並且吃得狼吞虎咽。
「蕭天,不行去找個廠子上班吧。」他沒什麼學歷,小小年紀出來闖社會,現在明星當不成了,又不肯好好工作,遲早會誤入歧途。
他抬頭驚愕地看著我,我說道:「廠子沒什麼不好的,一個月也能賺個七八千,養活自己沒問題。」
「我不想去廠子,我當你男朋友行不行?」
我拿出來一沓子錢,放在桌子上,說道:「吃完就走吧。」
「王玉紅!」蕭天吼道。

我回眸看他,發現他面露兇相。
「你他媽的裝什麼清高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黑歷史嗎?你靠著伺候老男人,賺錢也很辛苦吧?」
「你伺候老女人,連錢都沒賺到,還是你比較辛苦。」
「我他媽地殺了你!」他掐住我的脖子。
我一丁點都沒掙扎,反正我也早就不想活了。
「拿刀,拿刀殺我。」
他鬆開手,我把桌子上的水果刀拿起來遞給他,發瘋地吼道:「快點!快殺了我吧!」
「殺不殺?啊?在這兒,給我來一刀。」我狠狠划著自己的手腕,然後有血流出來。
他看我的眼神逐漸害怕起來,抓起桌子上的錢,罵了一句瘋子,然後奪門而出。
我看著血涓涓流出,心裡前所未有地輕鬆,我忽然覺得不沉重了,心像是飄了起來,這些年從來沒有這麼安寧過。
我靠在桌角下,感到眼皮越來越沉,我好像聽到手機響起,我應該是按了接聽,然後我聽到:
「玉紅,好好生活,照顧好自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