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了穿著白襯衫的惡魔,結婚後,我成了他可以隨時踐踏的沙袋

2021-12-23     昀澤     6808

【本文節選自《永不消失的青苔:絕望底層青年的掙扎故事》,作者:狄俄尼索斯,有刪減,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

我嫁給了穿著白襯衫的惡魔,結婚後,我成了他可以隨時踐踏的沙袋

李蕊一步步往後退的時候,CL 的紅底高跟鞋踩到了一隻翻倒在地毯上的水晶杯上。她仰面摔倒的時候,大尺寸電視、枝形吊燈、光滑的大理石背景牆、天花板的紅木鑲邊,一切一切的客廳堂皇擺設都從她眼球上如幻燈片滑過,冰冷地嘲笑著她前半生做過的最錯誤選擇和困境。

穿著 Loro Piana 白襯衣的丈夫泰山壓頂般罩過來,拳頭的陰影籠罩了李蕊。

她挨打的時候時常在想,這一切真的是現實嗎,還是在夢裡?現實和夢境之間的邊緣,漸漸在她的自我催眠下變得界定模糊、界限虛無。

李蕊還沒來得及將思路擰回現實,丈夫的拳頭就如閃電般猛然劈在她顴骨上。舊傷未愈的顴骨發出「咯吱」一聲,錐心劇痛使她眼前一黑。

李蕊蜷起身子,用雙臂遮擋住頭顱,閉上了眼睛。

1、

2017 年 5 月 21 日,在一線城市的某民政局裡,李蕊和丈夫白濤領了結婚證。白濤特意選這個日子作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在人滿為患的民政局系統里,憑藉自己的人脈優勢硬插了個隊。

領證那天,白家舉家上下只去了一個人——從白濤小時候就在白家大宅里伺候他們起居生活的阿姨,靜嫂。而李蕊這邊倒是一家人整整齊齊,無論是親姐親弟,還是八竿子打不到的遠房親戚,處處無不流露著期盼。

「蠻好,蠻好。」靜姐在白家待得久了,自然也算是半個白家人。但她向剛領完證的小兩口走過來的步履神態,慢且輕悠,仿佛自己才是白家的一家之主,白濤也是從她肚子裡瓜熟蒂落似的。「你老豆畀我同你講,『自己揀嘅家嫂自己養羅,爸爸媽媽幫你唔到。』(你爸讓我跟你說,自己選的媳婦自己養咯,爸媽幫不了什麼。)但我看李蕊是朵好花,怪不得你好鍾意她。」

白濤只是笑,也不搭話,緊緊握著李蕊的手不放。

李蕊見靜嫂說話大方,又對白濤不夠恭儉,自然認為她是什麼大人物,就甜甜地喚了聲:「阿嫂。」

靜姐翻了白眼:「我只是白家的傭人而已啦,不要叫什麼『阿嫂』,叫『阿傭』啦。」

李蕊家的親戚一擁而上,把李蕊和白濤小兩口簇在中間,在民政局門口叫攝影師三百六十度地圍著他們拍了又拍,閃了又閃。

李蕊倚靠在白濤的肩膀上,餘光瞟著白濤書生氣十足的側臉,覺得很幸福。

倒不是說她的畢生夢想就是嫁入豪門,但能找到白濤這種身家,長相又斯文儒雅的青年才俊,倒是真給了李蕊美夢成真的舒適與解脫感。

——不,不只是舒適感,李蕊感覺自己幸福到快要虛脫了。

「好,再來一張!來,笑一個——」

快門的「啪啪」聲拍在李蕊耳邊,距離近到就像輕輕拍在她臉上的動靜。李蕊晃過神來,露出一個她此生所能做到的最發自肺腑的甜美笑容。

後來,這張照片被擺在了父母家的客廳最顯眼處。照片上除了白濤之外的每個人,笑容都撐開了皮膚,像一朵朵綻放到極點的菊花。只有白濤笑得收斂又斯文,一雙丹鳳眼在眼睛後微微眯起,像一隻看準了獵物、蓄勢待發的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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